勉强箍着。
船篷是几根竹片撑起的一块破帆布,帆布上有好几个窟窿,最大的那个能伸进一个拳头。
渔民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家人。
他本人皮肤黝黑,黑得发亮,像是被太阳和海水腌透了。
瘦得跟竹竿似的,肋骨一根根凸出来,在薄薄的皮肤下撑着,像洗衣板。
他穿着一件看不出颜色的短褂,袖口磨成了碎布条,下摆缺了一大块,露出肚脐眼下面一截干瘪的肚皮。
他老婆坐在船篷里,缩在阴影中,怀里抱着一个小女儿。
那女孩大约五六岁,光着身子,只在腰间围了一小块破布。
头发枯黄,像秋天的茅草,脸上脏兮兮的,一双眼睛却大得出奇,乌黑发亮。
女孩躲在母亲怀里,怯生生地往外看。
船篷角落里还蹲着两个男孩,大的十来岁,小的七八岁,都光着膀子,下面围着一块破布。
三个孩子都瘦,瘦得脸颊凹陷,颧骨凸起,像是从难民画里走出来的。
“三位大人,请上船。”渔民声音沙哑,带着常年咳嗽留下的痰音。
他弯着腰,伸手扶着船舷,让船稳一些。
他的手很大,骨节突出,指甲缝里嵌着黑泥,手背上全是疤痕。
三个探子上了船。
探子甲站在船头,乙和丙分坐船头两侧,背靠着船舷。
探子甲穿着一件半新的靛蓝短褂;
探子乙一身灰布长衫,虽然打着补丁,但浆洗得干净,胡子也修得整齐;
探子丙年纪最小,穿着一件半旧的青布直裰,脚蹬一双黑布鞋,鞋面没有破洞。
三个人往船头一坐,跟船尾那个瘦得皮包骨的渔民,以及篷里那几个光着身子、眼巴巴望着他们的孩子。
简直不是一个世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