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往后一退,重心不稳,脚踝一歪。
就是这一瞬。
李国栋拐杖一挑,杖头不偏不倚点中他右手腕内侧,那人“哎”了一声,手机脱手。
拐杖顺势下滑,杖尖轻点肘弯,再往上一送,正中肩窝。
那人整条右臂一麻,半边身子僵住,踉跄两步,靠在木桌上才没倒下。
全场静了。
王二狗第一个冲过来:“谁啊?偷东西?”
罗令走过去,捡起手机。相册打开,几十张照片——连枷结构、铜扣尺寸、村民名单、训练阵型,甚至还有黑板上的“柔导胜刚堵”五字特写。
他翻到最新一张,是刚才拍的,镜头对准他调整滑槽的手指,连指甲缝里的木屑都拍得清清楚楚。
“想学?”罗令把手机递回去,“可以。”
那人手臂还在麻,勉强抬起左手去接。
罗令却没松手,盯着他:“但得先交学费。”
“什么学费?”
“诚意。”
那人嘴角抽了抽,想笑,又挤不出来。
李国栋拄拐站在边上,竹杖轻轻点地:“穿得像咱村人,脚不沾泥,手不碰谷,心更不在这儿。”
“我是……县里来的技术员。”那人终于开口,声音发紧,“想推广新农具。”
“技术员?”王二狗冷笑,“技术员带手机偷拍?还专拍罗老师的改法?”
“我们这是……调研。”
“调研?”罗令把手机塞进自己兜里,“那等你正式来调研,再拍不迟。”
他转身对众人说:“下午继续。”
村民陆续回位,有人低声议论,有人朝那人投来冷眼。那人站在原地,右臂还麻着,左手捏着衣角,进退不得。
李国栋没再看他,拄拐走到罗令身边,低声道:“眼生,不是附近村的。”
“不是。”
“背后有人。”
“知道。”
“留着。”李国栋拐杖轻轻一磕地面,“鱼还没钓完。”
罗令点头。
下午训练重新开始。鼓点再响,连枷起落如一。
那人被王二狗安排在最后排,发了把最旧的连枷,让他跟着练。他动作僵硬,跟不上节奏,但没人管他。
赵晓曼站在直播镜头后,手指轻轻划过手机屏幕,把刚才那段“拐杖点穴”的视频设为仅自己可见。
太阳偏西,谷粒堆成小山。
罗令喊停。
“明天接着练。”
人群散开,有人扛工具回家,有人围上来问细节。那人趁乱想走,王二狗一把拦住:“别急,登记一下。”
“登记什么?”
“外来人员登记表。”王二狗咧嘴,“村规,进村就得填。”
那人僵住。
罗令走过来,从兜里掏出手机,点开相册最末一张——是那人进晒谷场时的背影,肩线微斜,步子虚浮,像个不习惯土地的人。
他没说话,只把手机屏幕对着那人,手指悬在发送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