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尽的、柔软的、如同包裹着胎儿的羊水般的黑暗。
阿洛感觉自己漂浮在其中,没有上下,没有左右,没有时间流逝的感觉。她想要睁开眼睛,却发现眼皮重如千钧;想要动弹一下手指,却发现四肢仿佛不属于自己。
只有掌心,传来一阵持续而温热的暖意。
那暖意如同一簇永不熄灭的火苗,从她紧握的左手中源源不断地涌入,顺着经脉缓慢流淌,流过手臂,流过肩膀,最终汇入眉心那已经沉寂的龙胤纹中。每一次流淌,都会带起一丝微弱的悸动,如同心跳,如同呼吸。
——还活着。
这是阿洛脑海中浮现的第一个念头。
紧接着,记忆如同破碎的画卷,一片片拼凑回来:毒藤的触须刺入皮肤,力量飞速流失的虚弱感,“镇岳”剑插入地面的触感,以及最后那一刻——眉心印记中最后一点蓝色星芒的呼唤,与掌心这颗黑色龙鳞中沉睡千年的龙炎,轰然共鸣。
然后是无尽的金红色火海。
“阿洛!”
一个声音穿透黑暗,遥远得如同从水面之上传来,却带着熟悉的焦急与担忧。
是胜哥。
阿洛想要回应,但喉咙发不出任何声音。她只能拼命地、用尽全身力气,试图睁开眼——
光芒刺痛了眼球。
那是一缕极其微弱的天光,从头顶某处裂缝中渗下,灰白中带着一丝久违的暖意。阿洛眨了眨眼,视线从模糊逐渐变得清晰。
她看到的是一片残破的穹顶。
布满裂纹的暗青色石板,几根断裂后悬在半空的石梁,以及透过裂缝能看到的一小片天空——那片曾经是污浊暗紫色的天空,此刻竟然恢复了正常的灰蓝色,云层虽然依旧低垂,却不再旋转,不再散发着那种病态的荧光。
“阿洛!!”
一张脸猛地凑到眼前。陈胜那总是冷硬如岩石的面孔,此刻布满烟尘与血迹,眼眶深陷,胡茬乱糟糟的,整个人仿佛老了十岁。但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在看到阿洛睁眼的瞬间,迸发出难以掩饰的狂喜与如释重负。
“胜……哥……”阿洛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喉咙干涩得仿佛吞了一把沙子。
陈胜并没有回答对方,而是紧紧握住阿洛的手掌,并转过头去朝着身旁轻声呼唤道:巫凡!她终于苏醒过来啦!话音刚落不久之后,便传来一连串急匆匆的脚步声,紧接着巫凡那张面庞也随之映入眼帘之中。此时此刻,巫凡的面色仍旧显得十分苍白无力,原本遍布于其脸上那一道道呈现出黑紫之色的毒纹虽然仍然存在着,但相较于先前而言已经明显变淡许多。不仅如此,只见巫凡那双眼睛的眼框周围都泛着红色光晕,可以看得出来在此前一段时间里肯定有哭泣过。而当巫凡注意到眼前的阿洛已然苏醒过来时,泪水又一次忍不住夺眶而出,但她根本无暇顾及擦拭这些泪珠,仅仅是用那微微发颤的右手轻轻地搭在了阿洛手腕处,开始仔细切脉诊断起来。片刻后,巫凡缓缓开口说道:......脉象虽然很微弱,但总算是稳定下来了。说话间,巫凡的嗓音略微带着一丝哽咽之意,但还是尽力让自己表现得相对平静与沉稳一些,好在地母精粹所蕴含的药力至今仍未完全消散殆尽,除此之外呢......还有就是多亏了这件物品啊。说到这里的时候,巫凡特意将目光投向了阿洛紧握着的左手位置。
阿洛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她的左手中紧握着一个神秘而引人注目的物体。这个东西只有拳头般大小,但通体漆黑如墨,宛如深邃夜空一般让人着迷。然而,就在这漆黑之中,还不时地闪烁出一丝丝微弱但耀眼的金色光芒,犹如星辰在黑暗中闪耀。
仔细观察,可以发现这个物品的形状奇特无比,就像是一块被时间凝固住的龙鳞。其边缘呈现出一种不规则的弧形线条,仿佛是大自然鬼斧神工雕琢而成;而表面则布满了密密麻麻、错综复杂的纹路,这些纹路看起来并非人工刻画,更像是它们本身就是自然生长出来的一样。
此时此刻,这些奇妙的纹路正在以一种超乎想象的缓慢节奏忽明忽暗地变化着。每当其中一道纹路亮起来时,便会从中散发出一阵温暖宜人的热流,并沿着她的手掌心源源不断地输送进她的身体里去。毫无疑问,这便是传说中的第二件龙契信物!
它......一直在给你渡送力量。 巫凡的声音轻得几乎微不可闻,但其中蕴含的惊讶和敬畏之情却是溢于言表。他顿了顿,接着说道:从你昏迷到现在,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天三夜,期间它从未停止过这种力量传输。若不是因为它,你恐怕......
阿洛用尽全身力气才勉强转动一下眼珠,然后开始缓慢而艰难地扫视周围环境。她发现自己正身处一间摇摇欲坠且部分倒塌的石室内,石壁表面布满烟熏过留下的乌黑印记,仿佛这里曾经历过一场可怕的火灾或其他灾难事件;脚下则铺满一层来历不明的干苔藓与野兽皮毛,这些东西显然是后来有人特意搬过来垫在地上用的。透过这间石室仅存的那个裂口朝外张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