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如此恐怖骇人的情景画面,陈胜毫不犹豫地挺身而出并迅速来到了阿洛身旁将其护于身后。紧接着,他开始全神贯注地运转体内真元力量以催动自己手中所持有的匕首,片刻之后只见一股淡淡的金色光芒自匕首表面缓缓升腾而起,不过相较于平时而言显得异常微弱,宛如风中摇曳不定随时可能熄灭掉的残烛火苗一样脆弱不堪一击。但即便如此,陈胜依旧稳稳当当地站立在原地纹丝不动,他的身躯挺拔如松,犹如屹立在茫茫戈壁滩上历经千年岁月沧桑洗礼却依然坚不可摧的风蚀岩石那般巍峨雄壮!
巫凡挣扎着站起身,从药囊中取出最后几样东西——一小包腥红色的粉末,一小截黑褐色的、如同枯木般的东西,以及那粒本已给阿洛含服的“地母精粹”残留的些许碎屑。她将这些全部混合在一起,用随身的水囊中最后一点水调和成粘稠的糊状,涂抹在陈胜的匕首和阿洛的“镇岳”剑柄上。
“血竭根、赤硝、还有地母精粹的残渣,混合后能短暂激发武器的破邪之力。”她低声解释,声音虚弱但清晰,“我不知道能持续多久,但总比没有好。”
陈胜点头,没有道谢。此刻任何多余的言语都是浪费。
毒藤的嘶鸣渐渐平息。那些孢囊的啼哭声也转为低低的、如同梦呓般的呜咽。但三人都知道,这不是退却,而是暴风雨前的宁静。那头贪婪吮吸地脉的怪物,已经锁定了他们的位置,正在酝酿更疯狂的反扑。
果然,片刻后,地面开始震颤。
不是崩塌,而是某种更深沉的、来自地底的脉动——如同巨大的心脏在跳动,每一次跳动,都将更多污浊的能量泵入整座废堡的每一个角落。天花板上、墙壁裂缝中、碎石堆里,那些之前退去的藤蔓再次涌出,但这一次,它们不再试探,而是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所有能见的表面,如同一张正在收拢的巨网。
而在大厅通往更深处的那条走廊尽头,传来沉重而缓慢的、如同巨物拖行般的声响。
“咚——咚——咚——”
每一声,都让地面震颤一次。
一个巨大的、由无数藤蔓缠绕绞结而成的畸形躯体,缓缓从黑暗中浮现。
它没有固定的形态,勉强能看出曾经是人形——一个由藤蔓构成的、高达三丈的巨人。躯干是无数粗壮藤蔓拧成的柱体,四肢是更加细长灵活的藤蔓触手,头部则是那颗阿洛之前感应到的、位于废堡深处的巨大孢囊——如同一颗半透明的、布满血丝的巨卵,内部蜷缩着一个比成人还大的、隐约可辨的扭曲黑影。
那黑影正在孢囊中缓慢蠕动,仿佛随时可能破壳而出。
“它……在孕育什么。”巫凡的声音发颤,“那不是普通的毒藤……它在用这片土地被污染的地脉能量,孕育一头真正的‘蚀渊孽物’!”
陈胜没有回答。他只是握紧了涂满混合药糊的匕首,目光死死锁住那缓慢逼近的藤蔓巨人。他知道,以他们三人现在的状态,正面抗衡这头怪物,十死无生。
但他没有退路。身后就是阿洛。
藤蔓巨人又前进了一步,巨大的孢囊头部微微低下,那颗半透明的巨卵内部,那个扭曲的黑影似乎“看”向了地上沉睡的阿洛。一股贪婪、饥渴、如同深渊般的意志,如同实质般压了过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阿洛的眉心,那已经黯淡如灰的龙胤纹,忽然微微亮了一下。
不是她主动催动。她仍在沉睡。
但那点亮,却让“镇岳”剑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剑柄处的赤红晶石如同回应般闪烁,随后,那块被阿洛贴身收好的地脉共鸣石,骤然爆发出强烈的光芒!
不是淡绿色,也不是暗橙色,而是一种纯粹的、洁净的、如同破晓时分天边第一缕晨曦般的金红色!
光芒从阿洛怀中激射而出,直直照向藤蔓巨人身后那幽深的走廊深处——那里,正是这头怪物来时的方向,也是毒藤真正的核心所在。
在光芒的照耀下,所有人——包括那头藤蔓巨人——都看到了。
走廊深处,那株真正的主藤,那株贪婪吮吸地脉、孕育这头孽物的“蚀心毒藤”核心,它的主干底部,缠绕着一圈早已锈蚀、却依旧隐约可辨的暗银色锁链。锁链深深勒进主干,将它与地底深处某样东西牢牢连接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