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堡...... 阿洛喃喃自语道,语气充满无尽哀伤与绝望。
就在这时,一阵低沉沙哑但异常冷静平稳的嗓音突然从身旁响起:没了......都被你这把火给烧光啦! 说话之人正是陈胜,此刻他斜倚在石室另一边的墙壁上,浑身缠绕厚厚绷带,甚至有些部位仍不断渗出鲜红血丝来。尽管伤势严重,但比起先前状况而言,他整体精神面貌明显要好很多。当他将视线投向阿洛时,眼神变得极为错综复杂起来,其中既包含对她安然无恙存活至今感到欣喜宽慰之情,也夹杂着对于刚刚那场惊心动魄变故心有余悸之感,更暗藏一缕难以言喻宛如对待稀世珍宝般小心翼翼呵护珍惜之意。
“那头藤蔓巨人,主藤,还有那些孢囊,全烧了。”他顿了顿,“那东西临死前的嘶鸣,方圆百里都能听到。石峰他们第二天就赶来了,看到废堡的火光,还以为我们已经……”
他没有说完,但阿洛懂了。
“石痕部族的人呢?”
“在外面。”巫凡接过话,“废堡烧毁后,那股‘蚀风’和‘黑腐毒’的源头就断了。石峰带人清理外围,发现了不少被毒素污染但还未完全异化的区域,正在设法净化。青棘婆婆也来了,她检查过我的毒,说……”巫凡的声音微微颤抖,“说那株毒藤被烧毁时,核心孢囊爆裂后逸散出的精魄粉末,恰好被我用‘地母精粹’的药性吸引,吸入了不少。那些粉末中蕴含着最精纯的破邪之力,正在一点点净化我体内的余毒。只要后续好好调养,半月之内就能彻底痊愈。”
她看着阿洛,眼泪终于滚落:“阿洛,你救了我的命。”
阿洛想笑,但脸上僵硬的肌肉不听使唤。她只能轻轻眨了眨眼,表示听到了。
沉默了片刻,陈胜开口:“石痕族长也来了。他想见你。”
阿洛一怔。
“三天前,废堡的火光冲天而起,方圆数百里都能看到。石峰带人赶来时,我们刚从废墟里把你刨出来。”陈胜的声音平静,但阿洛能听出那平静之下压抑的后怕,“那时候你浑身是血,气息弱得几乎摸不到脉搏。石痕族长亲自带了部族最好的伤药和祭司赶来,守了你两天两夜,直到青棘婆婆说你已经脱离危险,他才离开。”
他看向阿洛,目光中多了一丝复杂:“他说……石痕部族欠你的。不是欠我一个人,是欠你,还有那个……被寄生十九年的族人。”
阿洛沉默。
她想起了那双浑浊却残存着求生意志的眼睛,想起了那滴透明的眼泪,想起了那最后的口型——告诉石岿,大哥。
那是石痕族长的弟弟吗?
“他……”阿洛艰难地开口,声音嘶哑,“那个人的……遗体……”
“石痕族长带走了。”巫凡轻声说,“他说,要带回部族,按照最古老的仪式安葬。他还说……他弟弟的名字叫‘石磐’,二十年前是部族最出色的战士。当年封印出现松动,他和兄长——也就是现在的族长——奉父命来此加固封印。结果遭遇毒藤暴动,石磐为掩护兄长撤离,被藤种寄生。族长一直以为他已经……当年的事,是族长心中最深的伤。”
阿洛闭上眼睛,没有说话。
她想起那双眼睛最后看向自己的目光——不是仇恨,不是怨怼,而是一种如释重负的、终于可以安息的平静。
也许,那十九年的煎熬,终于等来了一个结局。
“阿洛。”陈胜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凝重,“石痕族长还说……那颗龙鳞信物,与你眉心印记的共鸣,可能不止是唤醒龙炎那么简单。”
阿洛睁开眼睛。
“废堡被焚烧后,那股被镇压在更深处的‘东西’,似乎转移了。”陈胜缓缓道,“族长说,他们部族世代监视的‘噬灵矿坑’深处,最近几天地脉异常加剧,有矿工看到……地下深处有诡异的金红色光芒闪过。那光芒,与你焚烧废堡时的龙炎一模一样。”
阿洛的眉心,那刚刚恢复了些许光亮的龙胤纹,微微跳动了一下。
她低头看向掌心那颗黑色的龙鳞。此刻,鳞片表面的纹路依旧在缓慢明灭,但那金红色的光芒,似乎比之前更亮了一些,而且——隐隐指向西北方向。
那个方向,在地图上标注着四个字。
噬灵矿坑。
阿洛握紧龙鳞,感受着那股持续传来的温热力量。她知道,这只是短暂的喘息。第二件信物已经找到,巫凡的毒即将痊愈,废堡的节点已被净化。但更大的挑战,还等在后面。
那个被镇压在废堡深处的“东西”,究竟逃向了哪里?
噬灵矿坑深处,又隐藏着什么?
而那个最遥远、最恐怖的“流沙之喉”,何时会真正苏醒?
她转头看向石室外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