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吧。即刻回去准备,明日一早,随程大将军启程。”武则天挥了挥手。
“谢陛下!”李骏再次叩首,起身,又对程务挺和其他几位大臣行了一礼,这才强压着兴奋,大步退出殿外。
一出殿门,他几乎要跳起来,狠狠挥了一下拳头,然后快步向宫外跑去,他要立刻把这个消息告诉母亲金山公主。
紫宸殿内,命令既下,众人不再逗留,纷纷领命而去,各自忙碌。
柳如云要去户部调度钱粮,狄仁杰要去鸿胪寺草拟国书、安排使节,赵敏要回兵部协调调兵和物资,阎立本要去工部安排工事,程务挺更要立刻赶回军营点将发兵。
武则天独自站在空荡荡的紫宸殿中,方才的杀伐果断渐渐从脸上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疲惫。
她走回御座,缓缓坐下,看着长案上那幅巨大的舆图,目光再次落在“白水涧”三个字上。
内侍悄无声息地进来,为她换上一杯新茶。
武则天端起茶杯,没有喝,只是感受着杯壁传来的温热。
片刻,她低声对内侍吩咐:“今日所议军事部署、外交举措,及后续进展,每日形成简报,抄送一份,递往太上皇府。”
“是。”内侍躬身应下,退了出去。
武则天将茶杯放下,手指在御座的扶手上轻轻敲击着,目光幽深,不知在想些什么。
几乎在紫宸殿会议结束的同时,消息已如长了翅膀般,飞向了洛阳城的各个角落。
太上皇府,后园暖阁。
李贞正和慕容婉对弈。棋盘上黑白交错,已至中盘。
慕容婉执白,落子轻灵,李贞执黑,棋风厚重。两人都未穿外袍,只着家常便服,暖阁里烧着地龙,暖意融融,与外面初春的微寒仿佛两个世界。
慕容婉刚刚落下一子,抬眼看李贞,却发现他手指拈着一枚黑子,悬在棋盘上方,目光却似乎没有聚焦在棋盘上,而是有些飘忽。
“在想什么呢?”慕容婉端起旁边温着的玫瑰露,抿了一口,笑道,“该你落子了。莫不是看我这‘小飞’太过凌厉,不知如何应对了?”
李贞回过神,笑了笑,将手中黑子稳稳落在棋盘一角:“你的‘小飞’固然凌厉,我的‘镇头’却也稳固。方才……是宫里有消息来了?”
慕容婉有些讶异地看他一眼:“你怎知道?”
“猜的。”李贞落下棋子,拿起旁边的温毛巾擦了擦手,“这个时辰,紫宸殿那边,也该有结果了。如何?媚娘是主战,还是主和?抑或……边打边谈?”
慕容婉放下玉杯,脸上玩笑的神色收敛,正色道:“刚得的消息。陛下决断,命程务挺为陇右道行军大总管,调兵八万,陈兵边境,大张旗鼓演武威慑。命狄仁杰外交斡旋,十日为限,逼吐蕃放人谈判。
工部加固关隘道路,兵部、户部协调后勤。薛仁贵水师进入战备。另外……”
她顿了顿,看着李贞:“陛下准了程务挺所请,命晋王李骏为行军司马,随军出征,协理交涉。”
“李骏?这小子,自己挣来的机会。”
李贞执棋的手微微一顿,随即笑了起来,那笑容里有欣慰,也有几分感慨,“程务挺倒是会挑人。骏儿骑射功夫不错,通晓番语,胆色也有,是该出去历练历练了。有程务挺这老家伙看着,出不了大事。”
慕容婉点点头,眼中也有一丝与有荣焉的笑意,但随即又浮起忧色:“话虽如此,刀剑无眼,吐蕃人又狡诈……金山公主那里,怕是又要担心得睡不着觉了。”
“为人父母,哪有不担心的。”李贞将棋子投入棋罐,身体向后靠在软垫上,望着暖阁顶部的彩绘藻井,缓缓道,“但好男儿志在四方,总不能一辈子养在洛阳这温柔富贵乡里。出去见见血,经经事,对他有好处。”
他沉默片刻,忽然道:“婉儿,我们也该动动了。”
慕容婉望向他。
李贞坐直身体,手指在棋盘边缘轻轻敲了敲,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不能让媚娘一个人在前面扛着。吐蕃敢这么跳,无非是觉得咱们内部忙着筹备宪政,无暇他顾,想趁机捞点好处,试探咱们的底线。
得让他们知道,大唐的皇帝不好惹,大唐的太上皇……也不是吃素的。”
“你想怎么做?”慕容婉问,身体也微微前倾。
“让赵敏派几个人,去吐蕃后方,给他们加点压力。”李贞嘴角勾起一抹冷峻的弧度,“去‘拜访’一下那些依附吐蕃的小邦,比如女国、羊同什么的。
不必真打,就在他们港口外面转转,放几炮,搞点动静,让桑杰嘉措知道,他的后院,也不是那么稳当。”
慕容婉眼睛一亮:“围魏救赵?牵制其兵力?”
“不止。”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