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则天点点头,看向赵敏:“赵敏。”
“臣在。”赵敏起身。
“协调兵部、户部,确保程大将军所部粮草、军械、被服供应无虞。陇右、河西本地存粮优先调用,不足部分,由户部从洛阳、太原仓调拨。沿途驿站、漕运,全力保障,不得有丝毫延误耽搁。”
“臣遵旨!”赵敏肃然应道。
“狄仁杰。”
“臣在。”狄仁杰起身拱手。
“外交斡旋,由你负责。立刻以朕的名义,草拟国书,遣使送往逻些,交予桑杰嘉措。国书措辞,要强硬,要严厉,申明我朝立场,要求其立刻无条件放人、赔偿、惩凶。
同时,照会吐火罗、天竺、于阗等国,陈明利害,请其从中斡旋,或至少保持中立。亦可酌情释放一两名无关紧要的吐蕃探子,让其带话回去。”
武则天看着狄仁杰,“狄卿,朕只给你十日时间。十日内,朕要看到吐蕃放人的诚意,至少,是谈判的诚意。”
狄仁杰深吸一口气,感受到了压力,但依然沉稳应道:“臣,遵旨。必竭尽全力。”
“阎立本。”
“臣在。”
“工部即刻启动对陇右、河西沿线关隘、道路的检修加固。按你方才所拟清单,优先保障。所需人力物力,报柳如云协调,可特事特办。”
“臣遵旨!”
“柳如云。”
“臣在。”柳如云起身。
“统筹钱粮,保障军需。汴渠工程款项,可暂缓部分,优先供应军前。若有短缺,从内帑支取。”武则天顿了顿,补充道,“但要计算清楚,不可影响来年漕运根本。”
“臣明白。”柳如云应下,心中已开始飞速计算各项支出调整。
最后,武则天道:“传旨安西大都护府,命其加强戒备,谨防吐蕃袭扰。再传旨海东道行军大总管、检校兵部尚书薛仁贵,命其水师进入一级战备,巡视倭国、新罗海域,并加强对马岛、济州岛防务。
吐蕃虽无水师之利,然不可不防其与倭国、百济遗族勾连,袭我海疆。”
一连串命令,条理清晰,面面俱到,既有雷霆手段,又有外交余地,既展现了决一死战的决心,又预留了转圜空间。
军事、外交、后勤、工程,各方各面,皆有考虑。
殿中几位重臣,无论是主战的程务挺,还是主和的柳如云,抑或谋虑深远的狄仁杰、赵敏,闻言皆心中一定,对女皇的临机决断暗自佩服。
“诸卿,可还有补充?”武则天问。
程务挺犹豫了一下,再次抱拳,朗声道:“陛下!末将还有一言!”
“讲。”
“此番赴陇右,除了大军压境,外交斡旋,或也需派一机敏果敢、通晓番情之使者,随军行动。一旦有变,或可深入敌境,与吐蕃将领直接交涉,传递消息,甚至……营救人质。
此人需胆大心细,随机应变,最好通晓吐蕃语言风俗。”
武则天目光微动:“程卿心中可有人选?”
程务挺抬起头,虬髯抖动,声音洪亮:“末将举荐一人,晋王李骏!晋王殿下今年十五,弓马娴熟,通晓番语,胆略过人,心思缜密。
前岁他随太上皇北巡,曾独力处置突厥部落纠纷,颇得太上皇赞许。此番随军,可任行军司马,历练军务,协理交涉,必能胜任!”
“晋王李骏?”武则天微微一怔,目光下意识地转向了兵部尚书赵敏。李骏是突厥金山公主为李贞所生之子,自幼在洛阳长大,但身上有一半突厥血统,骑射功夫确实了得,也通晓几种番语。
只是他年仅十五,是否太过年轻?
赵敏感受到女皇的目光,她身为兵部尚书,对诸位皇子的情况自然了解。
她略一沉吟,迎着武则天的目光,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那意思是,李骏虽然年轻,但程务挺所言非虚,此子确有胆色才干,是个可造之材。
程务挺是老成宿将,有他看顾,出不了大乱子,反而是一次极好的历练机会。
武则天看到赵敏点头,心中已有决断。她重新看向程务挺,沉声道:“准。李骏,朕命你为行军司马,随程大将军赴陇右,历练军务,协理交涉。”
她提高声音,对着殿外道:“宣晋王李骏。”
殿外侍立的宦官立刻高声传令。不多时,一个身形已颇为健硕、面容轮廓分明、带着明显胡人特征的少年,快步走入殿中。
他穿着亲王常服,步履沉稳,走到御阶下,单膝跪地,声音清亮,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臣李骏,叩见陛下!”
“方才所言,你都听到了?”武则天看着他。
“臣在殿外,已听得陛下旨意!”李骏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兴奋与跃跃欲试的光芒。
“记住,”武则天盯着他,语气严肃,“多看,多学,少自作主张!一切行动,听程大将军将令!若有差池,军法从事!”
“臣,领旨!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