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匹的洋布、整坛的好酒、还有那切好的大块猪肉,瞬间把狭窄的堂屋塞得满满当当。
费大肚子扑过去,摸摸这个,摸摸那个,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
“好东西!都是好东西啊!”
他抱着那坛酒,深吸一口气,“这可是王家酒坊的特供!外面有钱都买不到啊!今儿个我得好好喝两盅!”
一家人围着礼物,那叫一个欢天喜地。
……
酒过三巡。
费大肚子喝得红光满面,那双透着精明和贪婪的小眼睛,开始在银子身上打转。
他看了一眼满屋子的礼物,又看银子那一身珠光宝气,心里的贪念像野草一样疯长。
这点吃的用的算什么?
闺女现在可是阔太太了!手指缝里漏点渣,都够他们家翻身的!
“咳咳,闺女啊。”
费大肚子搓着手,一脸讨好地凑了过来,“你看,你现在也是人上人了,住的是大院子,吃的是山珍海味。”
“可你看看咱们这个家……”
费大肚子指了指头顶那漏风的房顶、斑驳的墙壁,开始卖惨:
“这破房子,那是夏天漏雨,冬天漏风啊!
你爹我这老寒腿,一到阴天就疼得睡不着觉。你弟妹们也都大了,还挤在一个炕上,这也不是个事儿啊。”
银子放下筷子,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她太了解自己这个爹了,这是又要张口要钱了。
“爹,你想说什么?”银子淡淡地问道。
“那个……你看能不能跟姑爷说说?”
费大肚子伸出一根手指头,比划了一下,“给拿个……那个数?”
“一百?”银子问。
“哎哟我的姑奶奶!你也太小看姑爷了!一百块够干啥的?”
费大肚子狮子大开口,“怎么也得五百块吧?我想把这破房子推了,把隔壁两家也买下来,盖个二进的大院子!还得全是青砖大瓦房!”
“到时候,咱们费家在村里也有面子不是?你回来省亲,也有个落脚的好地儿啊!”
“五百块?!”
银子差点没把手里的茶碗给摔了。
她猛地站起身,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压抑不住的愤怒。
“爹!你疯了吧?!”
“五百块大洋?你当我是开钱庄的?还是当我是印钞票的?”
“我这才进门几天?你就想扒我的皮?抽我的筋?”银子指着费大肚子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
“你知道我在那个大院里过的是什么日子吗?
那是一步一个坎!上面有大太太压着,旁边有那么多姨太太盯着!
我每天如履薄冰,生怕说错一句话,做错一件事!”
“我也就是看着光鲜!手里的月钱那是只有数的!你张嘴就要五百块?我去哪给你偷?你是想害死我啊!”
她是真寒心了。
她以为这次回来,能得到家人的关怀和体谅。没想到,在亲爹眼里,她不过就是个提款机,是个能随时敲诈的肥羊!
“哎哎!你这孩子,怎么跟爹说话呢?”
费大肚子被女儿当众驳了面子,也有点恼羞成怒。
“王老爷那么有钱,拔根汗毛都比咱们腰粗!五百块对他来说算个屁?
你只要吹吹枕边风撒撒娇,那还不是手到擒来?你就是不想帮衬家里!就是忘本!”
“你……”银子气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啪!”
就在这时,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响起。
一直没说话的银子娘,突然出手,狠狠一巴掌拍在费大肚子的后背上,打得老头子一趔趄。
“死老头子!你给我闭嘴!”
银子娘虽然身体弱,但这会儿却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气势。
“你个眼皮子浅的老货!就知道盯着这点钱!”
银子娘指着费大肚子骂道,“闺女这才刚怀孕,你就逼着她去要钱?
万一惹恼了姑爷,让闺女失了宠,那才是断了咱们家的根!”
骂完老头子,银子娘转过身,拉住银子的手。
枯瘦的脸上满是慈爱,但那眼神深处却透着一股子更加深沉的算计。
“闺女,别理你爹,他是喝多了猫尿,满嘴喷粪。”
银子娘帮银子擦了擦眼泪,语重心长地说道:
“你现在的任务,不是操心家里的破房子,也不是管这些烂事。”
“你的任务只有一个——那就是顾好你的肚子!”
银子娘压低了声音,在她耳边叮嘱道:
“这可是王家的种!只要你能平平安安把孩子生下来,要是个带把的……嘿!那时候你就是功臣!
王老爷一高兴,赏下来的钱别说盖房子了,盖十座都够了!”
“这叫放长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