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此处。”我指鹰嘴岭,“守北坡,可南线才是入口。防错了。”
李铁匠俯身细察。
“不止。”我续道,“断崖谷傀鸟巡逻斜行,非直线。指挥者,不愿两边岗哨相逢。”
刘佳睁眼,瞥图,开口:“派系争功。”
我颔首。
“他们不同心。”我说,“有人欲守,有人欲引。有人畏死,有人盼我们早登门——好借机立功。”
洞中俱寂。
山海界脸上有疤那人放下铜铃,低声:“若真如此,可为我所用。”
“如何用?”刘飞问,指尖灵力耗尽之青痕未褪。
我盯图,声低:“阵靠三处联动。一处破,另两处当急传讯、驰援。可断崖谷焚三日,无人来救。说明——他们不愿救。”
李铁匠冷笑:“救了,功便是别人的。”
“对。”我抬手,按于南明离火剑柄,“故接下来,不攻。先让他们自己乱。”
刘佳蹙眉:“‘九柱封井’已醒,时不我待。”
“我知道。”我掌心压剑,“所以我们得更快。快,非蛮冲,是寻其隙,插进去。”
洞中无声。
众人思量,判断。
此战,已非力大者胜,剑快者赢。
敌比预想更繁复。
其内有裂,有争,有私。
而这些,才是我们真正的刃。
我收图,归包。
洞内光渐黯,紫帕亦弱。
刘佳未再催动,只任其悬,勉照一角。
我端坐,双手置膝,南明离火剑横于腿上。
剑身温热,然红光滞涩,如被淤泥所堵。
试催神力,气刚运,肋骨即如锯割,冷汗顿出。
不可。
强催,唯重伤。
忆白泽语:“神器非器,乃心之延。心不静,火不纯;火不纯,力不达。”
闭目,深息。
一吸,二呼,三停。
节奏缓,心跳随之平。
气息顺经脉而行,不急不冲,一圈一圈,如水洗石。
剑身微震。
非烫,是脉动,与我心跳同频。
取桃木指甲,轻置剑格。
触剑刹那,温度微升,温润不灼,如春阳照檐。
霎时,剑中滞涩松动一分。
我续呼吸。
三息后,剑鸣微振,“嗡”一声轻响,荡于洞中。
刘飞抬眼,刘佳睁目,李铁匠亦转首。
我未睁眼。
唯觉一股赤金细流,自剑尖垂落,细如发丝,缓缓没入掌心。
流不烫,反清凉,循血脉而行,所过之处,经脉舒展,伤痛悄然退去。
此乃南明离火剑首次真正回应我。
非我驭剑,是剑认我。
不知过了多久。
睁眼时,洞中昏暗依旧,剑身红光已敛,唯余温热。
桃木指甲仍在剑格,色略深,似纳了什么。
取下,贴于胸口。
不烫,却沉,似内藏物。
李铁匠低问:“成了?”
我点头:“通了。”
他不多言,只将铁牌归怀,倚壁闭目。
垂眸,看右手。
掌心一道极细红线,自虎口延至腕内,如被无形之刃轻划。
赤金细流所留之痕。
此非疗伤,亦非认主。
是白泽所授“息火凝神法”之果——令神器与心合一,使火由暴烈转为可控。
我不能再如从前,凭蛮力劈开一切。
须用巧,用势,用敌之隙。
洞外,风过松林,叶声沙沙。
远处一声鸟鸣,短促即止,似惊而噤。
山海界望风者轻叩岩壁两下,示无异。
我倚壁而坐,未动。
身仍疲,然神已清。
伤须养,力须蓄,计须谋。
我们不能再被动,亦不可一味强攻。
敌有裂,我们便撬开它。
自怀取小布包。
粗麻所制,打两个结。
解开,内有七叶草干叶,与一小撮桃木屑。
她说,是她娘晒的,驱邪安神。
我取一小把,掷入洞中火堆。
火苗一跳,青烟升起。
烟不刺鼻,唯木香清冽。
李铁匠吸一口,眉头微松。
山海界三人亦近前,一人低语:“这味儿,像小时候灶膛里烧的柴。”
刘飞亦闻,指尖青痕淡了些。
我凝火堆,观烟升散之态。
白泽言:“火不单是烧,亦是通。通天地,通信念。”
她不懂这些。她只把东西交给我,说:“拿着,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