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你数过灰烬里有多少块玉牌——那是枕家历代英烈的魂契，每一块都值十万中品灵石。你心疼，所以手抖，所以今日才亲自来，想亲手取我性命，好领那五百万赏格。”“可惜啊……”枕鱼儿忽然弓身，剧烈咳嗽，咳出一口带着金丝的血痰，“你算漏了一件事。”她猛地抬头，眼中竟泛起淡淡金芒：“我腹中胎儿，是枕家‘龙渊血脉’觉醒者。他胎动之时，能感应十里内所有杀意源点——包括你身后，那棵愿景树第三根横枝上，藏了两个持弓的箭手。”腐面婆霍然转身！几乎同时——轰！！！一道赤金色剑气自天而降，不劈她，不斩树，而是精准轰在树干离地七尺处！整株千年古树剧烈摇晃，树皮炸裂，无数祈愿素帛被气浪掀飞如雪。两名箭手藏身的横枝应声而断，惨叫着坠下，半空便被剑气余波绞成血雾！“谁！”腐面婆厉吼。树影尽头，一道修长身影缓步而来。黑衣如墨，腰悬长剑，剑鞘古朴无纹，唯有一道细长裂痕蜿蜒其上，似曾断而复生。牧天。他脚下踩着半截断裂的箭杆，靴底沾着新鲜血泥。“你……”腐面婆浑身发冷，“你怎么会在这里？！”“我本要去户部打劫。”牧天声音平淡，目光却越过她，落在车厢内枕鱼儿苍白却平静的脸上，“路过愿景树，听见三声鸦叫。不太对。”他顿了顿，抬手拂去剑鞘上一点浮尘：“枕俊教过我——鸦叫三声是敌袭，四声是诱饵，五声才是死局。你们只叫了三声半，说明布置未完，主使者还在等什么。”腐面婆面皮抽搐：“等……等祝皇妃的敕令！”“所以，”牧天向前一步，地面青砖无声龟裂，“她让你先动手，试探我是否真会来救？”腐面婆喉咙滚动，忽然狂笑：“哈哈哈！聪明！可你来了又如何？！祝皇妃已在东宫布下‘九曜锁龙阵’，只要枕鱼儿踏入帝城东门，阵法自启，胎儿神魂即刻被抽离封印！届时，枕俊跪在宫门前磕一百个响头，也换不回他侄儿一缕魂光！”牧天没说话。只是缓缓拔剑。剑未出鞘三分，一股浩荡剑意已如天河倾泻，轰然压向腐面婆！她双膝一弯，膝盖骨当场碎裂，整个人扑跪在地，七窍流血，却仍狞笑着：“晚了……阵眼已启……你救不了……”话音戛然而止。因为牧天的剑，已抵在她眉心。不是斩，不是刺，只是轻轻一触。嗤——腐面婆整个头颅无声湮灭，连同魂魄一起，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她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最后一声呜咽。牧天收剑，走向车厢。枕鱼儿正扶着车壁，艰难起身，一手护腹，一手从袖中抽出一柄仅三寸长的乌金小刀——刀柄缠着褪色红绳，绳结打得歪歪扭扭，像孩童初学。“别过来。”她声音微弱，却异常清晰，“我兄长……绝不会让我拖累任何人。”牧天停步。“他教我，若遇绝境，先保腹中骨血，再图后计。”枕鱼儿额头冷汗涔涔，手指却稳如磐石，刀尖缓缓移向自己小腹，“我若死，阵法失锚，鱼儿和孩子……或许还能活。”牧天静静看着她。忽然开口：“你信不信，枕俊现在，正在皇宫承天门外，一阶一阶，用额头叩地。”枕鱼儿手腕一颤，刀尖偏了半寸。“他已叩了三百二十七下。”牧天声音低沉，“额头血肉模糊，白骨可见。守门禁军用铁戟压他后颈，逼他抬头，他抬头的瞬间，血滴在汉白玉阶上，开出一朵一朵梅花。”枕鱼儿眼中泪水终于滚落，砸在刀刃上，溅起细小火花。“他不怕死。”牧天走近一步，伸出手，“但他怕你和孩子，连七日都活不过。”枕鱼儿怔怔望着那只手。掌心有茧，指节分明，虎口处一道陈年旧疤，蜿蜒如龙。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枕俊带她去看新铸的镇北军旗。旗杆高耸入云，旗面猎猎作响。她踮脚够不到旗绳，枕俊便蹲下来，让她踩着自己肩膀上去。那时，她就抓过这样一只手，宽厚，温热，稳如山岳。她慢慢松开乌金小刀。刀坠地，清脆一响。牧天伸手，搀住她手臂。触手一片冰凉，却在他掌心迅速回暖。“扶我下车。”她喘息着说。牧天托住她后背，另一手轻轻环住她腰腹——动作极轻，仿佛捧着一盏将熄的灯。枕鱼儿双脚落地，双腿颤抖，却挺直脊背，望向愿景树残骸。树冠虽断，主干犹存，树洞深处，隐约可见一抹暗红——那是百年来百姓塞入的护身符，层层叠叠，早已凝成血痂。她忽然抬手，指向树洞：“那里……有东西。”牧天目光一凝。他纵身跃起，剑气轻旋，削开树洞外层朽木。内里并非空心，而是一方青石匣，匣面刻着模糊篆文：“枕氏血脉，代代相守”。匣盖掀开。没有丹药，没有秘籍。只有一枚婴儿手掌大小的青铜铃铛，铃舌是半截断剑，剑身上蚀刻二字：**不弃**。枕鱼儿泪如雨下。这是枕俊十六岁离家时，亲手熔了母亲遗下的金簪，铸成此铃。他说，铃响一声，便是他在千里外报平安；响两声，是他打了胜仗；若响三声……便是他死了，魂归故里。这铃，从未响过。因为枕俊从不食言。牧天握起铃铛，指尖拂过“不弃”二字。刹那间，铃舌轻震。嗡——一声清越悠长的颤音，穿透帝城上空厚重云层，直抵九霄！与此同时，皇宫承天门外。枕俊正叩下第三百二十八个头。血染长阶。他眼前已模糊，耳中嗡鸣如潮。可就在这时，一声清越铃音，仿佛穿越时空，清晰落入他耳中。他浑身剧震，猛地抬头。云破天光，一道金线笔直垂落，正照在他染血的额头上。他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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