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根本没用。
左良玉的骑兵不是来跟你讲道理的,那是来收割的。他们三人一组,五人一队,熟练地切割着战场,将那些试图集结的贼兵冲散、碾碎。
“大王!顶不住了!快走吧!”
几个心腹架起张献忠就要往后撤。
张献忠看着满地的尸体和溃兵,眼珠子都红了。他知道,这回是着了左良玉的道了。
“左良玉!你个狗日的!”
张献忠骂归骂,脚下却不慢,抢过一匹战马,调头就跑。
乱军之中,左良玉一眼就看见了那个骑着高头大马、满脸黄须的大汉。
太显眼了,想不认出来都难。
“想跑?”
左良玉冷笑一声,从马鞍旁摘下强弓,从箭壶里抽出一支透甲锥。
他双腿控马,上身稳如磐石,弓弦拉满如满月。
“崩!”
弓弦震颤。
箭矢如流星赶月,破空而去。
张献忠听见脑后风声不对,下意识地一回头。
“噗!”
这一箭,不偏不倚,正正地扎进了他的眉心!
“啊——!”
张献忠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从马上栽了下来,重重地摔在尘埃里。
“大王!”
周围的贼兵吓得魂飞魄散。
左良玉见状,大喜过望,扔了弓,抽出腰刀,双腿猛夹马腹:“那个黄胡子就是张献忠!取其首级者,赏银千两!官升三级!”
战马嘶鸣,左良玉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杀到张献忠面前。
张献忠也是命硬,眉心中箭,血流满面,竟然还没死。他挣扎着刚要爬起来,头顶一片阴影笼罩。
左良玉居高临下,面目狰狞,手中的钢刀带着风声,当头劈下!
“死!”
千钧一发之际,张献忠求生的本能爆发,猛地把头往旁边一偏。
“刷!”
刀锋贴着他的头皮削过,虽然避开了天灵盖,但刀尖却在他的右脸颊上狠狠地划了一道口子。
皮肉翻卷,鲜血瞬间糊满了半张脸。
这一下,张献忠那张脸算是彻底毁了,狰狞得像个恶鬼。
左良玉一刀劈空,正要补第二刀。
斜刺里突然冲出两员小将,不要命地挡在了前面。
“休伤我义父!”
左边那个面容白净,使得一条长枪,枪出如龙,直奔左良玉咽喉。右边那个黑脸膛,手持双刀,滚地而来,专砍马腿。
正是张献忠的两个义子——孙可望和李定国!
左良玉不得不回刀格挡。
“铛!”
火星四溅。
这两人虽然年纪不大,但武艺竟然十分了得,尤其是那个使长枪的李定国,招招狠辣,全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就这么一耽搁,后面的贼兵亲卫蜂拥而上,死命地把满脸是血的张献忠架上了马。
“撤!快撤!”
孙可望虚晃一枪,逼退左良玉,护着张献忠就往山里钻。
左良玉看着煮熟的鸭子飞了,气得哇哇大叫,挥刀砍翻了两个挡路的小卒,想追,却被乱军阻隔。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几骑绝尘而去,消失在茫茫山林之中。
……
日上三竿,战斗结束。
郧阳大营已经变成了一片修罗场。到处都是贼兵的尸体,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
左良玉骑在马上,手里提着那把还滴着血的钢刀,看着张献忠逃走的方向,狠狠地吐了口唾沫。
“算你命大。”
他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虽然没能砍下那颗脑袋,但这仗打得痛快。
“大帅!”副将兴冲冲地跑过来,“清点完了!斩首两千余级,俘虏三千!缴获粮草器械无数!咱们发财了!”
左良玉把刀往鞘里一插,脸上露出了那股子兵痞特有的笑。
“把那几个大箱子都给我封好了,那是本镇的私房钱。剩下的破烂,留点给熊文灿,让他好写奏折。”
他调转马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些正在剥死人衣服、抢战利品的部下,并没有阻止。
兵就是匪,匪就是兵。
在这乱世里,这就是规矩。
“回南阳!”左良玉一挥马鞭,“告诉熊总理,安庆之围,解了。”
……
数日后,安庆前线。
张献忠的主力部队正攻得起劲,突然接到后方急报:老巢被端,大王重伤。
军心瞬间崩了。
原本还在城头苦苦支撑的史可法,惊讶地发现,城下的贼兵像退潮一样,一夜之间跑了个干干净净。
消息传回北京,崇祯皇帝在乾清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