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肉,切割骨骼,在人群中制造出一片片血雾。没有防护的土着被弹片削倒,像是被狂风扫过的麦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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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炸声此起彼伏,连绵不绝。每一声爆炸都带走十几条生命,硝烟和尘土混在一起,遮蔽了天空。
爆炸,成了压垮土着的最后一根稻草。
一个年轻的土着扔掉长矛,转过身,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狂奔逃命。像是多米诺骨牌倒下,其他人也跟着转身就跑。有人丢了木盾,有人丢了长矛,有人丢了从白皮人那里高价换来的火枪,连头都不敢回。他们推搡着、踩踏着,有人被绊倒,被后面的人踩在脚下,惨叫声淹没在人群的奔跑声中。
顷刻间,数百名土着便消失在密林中。从他们出现到逃跑,不过短短一盏茶的功夫。
地上留下了上百具尸骸,还有爆炸残留的硝烟和烧焦的草木。几只被炸断的手臂散落在草丛里,断口处还在滴血。一杆火枪被丢弃在地上,枪托已经炸裂,枪管歪歪扭扭。
兆福林没有下令追击。他站在原地,大口喘着气,心跳像擂鼓一样。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在抖,不是害怕,是肾上腺素退去后的生理反应。他把冲锋枪挂在胸前,用右手攥住左手腕,用力压了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数百人规模的土着出动,这还是第一次发生。很不寻常。预示着有什么更大的事情将要发生。
兆福林蹲下身,用无线电向先遣支队指挥部报告。
“宁总指挥,我是兆福林。我们在南线三号区域遭遇土着袭击,人数约三百到四百,装备长矛、木盾、少量火枪。我方无伤亡,击毙击伤土着约百人。土着现已溃逃,消失在密林中。请求下一步指示。”
无线电那头沉默了几息。宁绍青的声音传来,语气平静,但能听出一丝凝重:“知道了。撤回大本营,不要恋战。加强警戒,路上小心。”
“是。”
兆福林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环顾四周。战士们还在检查武器、清点弹药,有人蹲在地上往弹匣里压子弹,有人用通条捅枪膛,有人用水壶里的水冲洗脸上的硝烟。没有人说话,但所有人的眼睛里都闪着同样的光——那不是兴奋,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收拾装备,列队,回撤。”兆福林下令。
队伍开始向新登州方向移动。伤员被搀扶着走在中间,机枪手垫后。兆福林走在队尾,回头望了一眼密林。
密林深处,幽暗如故。风吹过树冠,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窃窃私语。几只乌鸦从树梢飞起,在天空盘旋,发出粗哑的叫声。
兆福林转过身,快步跟上队伍。
他知道,今天的事不会就这么结束。那些土着还会再来。下一次,他们可能会带着更多的武士,更狡猾的战术。
但那是以后的事了。
现在,他只想回到城寨里,喝一大碗水,把身上的泥巴洗干净,然后躺下来睡一觉。
这片雨林,正在用血与火告诉他——这里不是无人之地,这里的主人并不欢迎他们。
——
密林深处,巴瓦趴在一棵大树后面,浑身发抖。他的手上沾着血,不是他自己的,是从一个倒下的武士身上溅到的。他看着那些绿衣人从容地列队、装填、开火,看着他们用会爆炸的铁管子把部落的勇士炸成碎片,看着他们像驱赶野兽一样把数百人打得抱头鼠窜。
他的耳朵还在嗡嗡响,爆炸声还在脑海里回荡。他咬紧牙关,从树后探出头,看到那些绿衣人正在撤离。他们走得很慢,很警惕,机枪始终指向密林的方向。
巴瓦又趴了一会儿,确认绿衣人已经走远了,才从树后爬出来。他踉跄着跑进密林深处,消失在黑暗中。他要回去报告。他要告诉酋长——那些黑衣人,比白皮人更可怕。
——
营地里,宁绍青放下无线电,走到沙盘前。沙盘上插着小旗,标注着探索队的位置和已经勘查过的区域。南线三号区域——就是兆福林遇袭的地方——用红笔画了一个圈。
他沉思了片刻,拿起铅笔,在红圈旁边写了一行字:“土着武装,约四百人,战斗力弱,但有组织,需警惕。”
然后他抬起头,对身边的参谋说:“传令,各哨位提高警戒级别。南线方向增派一个排,加强巡逻。碉楼上的探照灯夜里不能停,所有人不得解甲。”
“喏。”参谋立正敬礼,转身跑步去传令。
宁绍青走到窗前,推开窗户。远处的密林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幽深,墨绿色的树冠层层叠叠,像一道密不透风的墙。风从海上吹来,带着咸腥的气息,吹动着窗前那面蓝底日月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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