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下脚步,蹲下身,将耳朵贴在地面上。
地面微微震动。不是地震,是数百只脚同时踩踏地面的震动。从震动的频率看,那些脚步很快,很急,像在奔跑。方向——正前方,偏左。
兆福林猛地站起来,大吼一声:“敌袭——”
话音未落,前方二三百米处,密林边缘突然涌出无数人影。
头上插着五彩斑斓的鸟禽尾翎、光着上半身、手持长矛和木盾的土着,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从密林中涌出。他们脸上涂着猩红色的条纹,嘴巴大张,发出“哇哇哇”的嘶喊声,眼珠子瞪得溜圆,眼白里布满血丝。长矛的矛头在阳光下闪着寒光——那是铁质的,不是石头。
“叽里哇啦——”土着们一边狂奔一边嘶喊,声音尖厉刺耳,像是在模仿某种猛兽的嚎叫。他们跑得极快,赤脚踩在落叶上,发出“沙沙沙”的密集声响,像是暴雨打在芭蕉叶上。
兆福林大致数了一下,至少有数百人,黑压压的一片,像蝗虫过境。
他的头皮一阵发麻,但身体却比大脑反应更快。
“散兵线——列队!”
四十名步枪兵飞一般地冲到队前,列成一排。他们单膝跪地,飞快的从肩上摘下步枪,打开保险,推弹上膛。枪栓拉动的声音密集而清脆,像是有人快速拨动一把巨大的梳子。准星对准了那些汹涌扑来的土着野人。
轻机枪手蹲在侧翼,架好机枪,弹盘已经装好,枪口指向人群最密集的地方。
冲锋枪手站在队列的间隙,枪托抵肩,保险已经拨到连发位置。
榴弹发射器手在队伍后方,半蹲着,榴弹已经塞进发射筒,保险销拔掉。
兆福林擎着冲锋枪,估测了一下距离——二百五十米,还在步枪的最佳射程之内。他深吸一口气,稳住心跳,大声发出口令。
“开火——”
“砰——”
四十支步枪几乎同时扣动扳机。枪声汇成一声巨响,像是有人在耳边炸开了一个炮仗。白色的硝烟从枪口喷出,在队列前方形成一道朦胧的烟墙。
四十发六点五毫米步枪弹以每秒七百多米的速度脱膛而出,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仅仅零点几秒后,它们便与面目狰狞的土着撞上了。
十点二克重的黄铜被甲铅心圆头弹,如同烙铁切入奶酪一般,无比轻易地切入了野人无防护的肌体。弹头以无可阻挡之势撕碎一切阻碍它的东西——肌肉纤维、神经脉络、甚至坚硬的骨骼。它穿透胸骨,钻入胸腔,将心脏撕成碎片,将肺叶搅成烂泥,余势不减地将体腔另一面的肌肉组织炸出一个碗口大小的窟窿,带着血肉和碎骨飞溅而出,落在身后的草地上。
被击中头部的土着更惨——弹头击碎颅骨,在颅内翻滚,脑浆和血液被搅成糊状,从后脑炸开一个大洞。尸体甚至来不及倒下,被冲击力推着向后飞出去,撞倒了身后的好几个人。
一轮排枪过后,最前面两排的土着像被一把无形的巨镰扫过,齐刷刷地倒下一片。有人当场毙命,有人在地上抽搐,有人抱着断掉的胳膊惨嚎。鲜血从伤口涌出,洇湿了脚下的枯叶,空气中弥漫开浓烈的血腥味。
“第二轮——继续放!”
第二排枪响起,又是四十发子弹飞向那些还在往前冲的土着。又有几十人中弹倒地,哀嚎声此起彼伏。
第三轮、第四轮、第五轮,接踵而至。每隔五六秒就是一轮齐射,精确,冷酷,不知疲倦。枪声密集得像过年时放的鞭炮,硝烟弥漫,几乎遮住了队列前方的视线。
兆福林边打边观察。他看到那些土着的眼睛里,恐惧正在一点一点地取代疯狂。最前排的人倒下了,后排的人踩着尸体冲上来,可当他们看到同伴的身体被子弹撕裂、脑袋像西瓜一样爆开时,脚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五轮排枪过后,上百名土着被击毙击伤。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草地上,有的仰面朝天,有的蜷缩成一团,有的扑倒在地。伤者在尸堆里呻吟、爬动,有人拖着被炸断的腿试图往回爬,爬了两步就没了力气。鲜血汇成小溪,顺着地势往低处流淌。
活着的土着终于被吓住了。他们停在二百米外,手中的长矛在颤抖,有人蹲下身子躲在树后,有人转身想跑,却被后面的人挡住了去路。
兆福林抓住战机,大喊:“榴弹枪,掷弹!”
几名战士擎着早已装填好的榴弹发射器,半蹲着身子,瞄准了停在二百米外的人群。发射筒微微上扬,射手们侧过头,眯着眼睛,扣动扳机。
“嗵、嗵、嗵——”
榴弹以肉眼可见的弧线飞向土着人群。几秒钟后,第一批榴弹落地。
“轰、轰、轰——”
数发四十毫米杀伤榴弹在土着人群中炸开,一团团黑红色的火球从地面上升腾而起。冲击波裹挟着无数杀伤破片向四周横扫,弹片撕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