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士兵冲上钟楼,看到他,同时停了下来。
“放下武器!”排长喊道。
神父没有武器。他只有十字架。他看了看士兵们,又看了看海面上那些灰色的铁甲舰,嘴唇哆嗦着。然后他将十字架抱在胸前,从钟楼的窗口纵身一跃。
没有人阻拦他。
他的身体在空中翻转了两圈,重重地摔在院内的石板上。十字架从他的手中滑落,滚到了墙角。
战斗结束后,清点发现,圣费尔南多堡共有守军约一百三十人,其中斯班因人约四十人,土着兵约九十人。击毙约六十人,俘虏约七十人。缴获火炮两门,火绳枪一百余支,粮食、火药若干。
登陆部队伤七人,无阵亡。
——
阿格诺河口哨所的战斗,是这三处中最轻松的。
两艘“江鱼”级炮艇抵近到距河口约三百米处。这个距离,炮艇上的八十八毫米炮、五十九毫米速射炮和三十七毫米手动多管转膛炮可以精确命中哨所的每一个角落,而哨所里的火绳枪根本够不着炮艇。
“开火。”李锐在“鳡鱼”号的舰桥上命令。
八八炮的轰鸣声在海面上回荡。炮弹准确地落在哨所的木质栅栏上,栅栏被炸开几个大缺口。五十九或三十七毫米速射炮紧跟着开火,炮弹密集得像雨点,将栅栏后面的茅草屋打得千疮百孔。几个土着兵从屋里跑出来,朝炮艇的方向放了几枪,但子弹在空中飞了不到一半距离就无力地落入水中。
“步兵,登陆。”
两艘登陆艇从运输船的位置驶过来,载着完成登陆任务的那个连的一百多名士兵。他们从哨所北侧的沙滩上岸,没有遇到任何阻力。
哨所里的土着兵已经被炮火打懵了。他们大部分是邦阿西楠人,从未见过这样的场面——铁做的船冒着黑烟,不用帆也不用桨,跑得飞快;船上的大炮又快又准,根本不给还手的机会。
当登陆部队的士兵从破损的栅栏缺口进入哨所时,里面已经没有抵抗了。几个土着兵举着双手,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他们的火绳枪丢在一旁,枪托上还刻着西班人的徽记。
哨所里有一口井,水质清冽。几个士兵凑过去,打了一桶水,先用手指蘸了点尝尝,然后大口大口地喝起来。在海上漂了那么多天,淡水分量配给,喝的一直是略带铁锈味的蒸馏水。这井水清甜,比船上那些好喝多了。
李锐登上哨所的了望台,用望远镜朝内陆方向望了望。几里外,隐约能看到另一个村落,没有旗帜,没有士兵,只有炊烟袅袅升起。
他放下望远镜,对身边的副手说:“发报,阿格诺河口哨所已占领。敌军十余死伤,俘五十余人,缴获一批。我方无伤亡。”
“是,长官!”
——
夕阳西斜、临近黄昏。宁绍青收到了三处战报。
仁牙因城——已占领,残敌肃清,俘虏约二百一十人,缴获火炮四门,我方阵亡三人、伤十一人。
圣费尔南多堡——已占领,俘虏七十人,缴获火炮两门,我方阵亡两人、伤七人。
阿格诺河口哨所——已占领,俘五十余人,缴获一批,我方无伤亡。
他把三份电文放在桌上,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后拿起笔,在一张空白电报纸上写道:
“登陆成功。已攻占仁牙因城、圣费尔南多堡、阿格诺河口哨所。歼敌无数,缴获大批。我方伤亡轻微。仁牙因湾及沿岸地区已在控制之下。请老爷指示下一步行动。”
他将电文交给通讯官:“发报。”
阳光明的舰桥平台上,罗海龙举起望远镜,望着岸上的硝烟渐渐散去。仁牙因城的城墙上,蓝底日月旗已经升起来了。旗面的金色日月在海风中猎猎作响,几里外都能看得见。
城墙上,士兵们正在清理战场。他们把斯班因人的尸体搬上马车,运到城外的一处沟壑里掩埋。俘虏们被集中在教堂前的广场上,有士兵看守着,等待下一步处理。几个会斯班因语的翻译穿梭在俘虏中间,询问城墙加固的具体情况、城内还有没有隐藏的武器、内陆方向还有没有西班人的据点。
沙滩上,士兵们开始搭设帐篷。他们从运输船上卸下木板、帆布、铁桩、绳索,在椰林边缘的空地上搭建营区。有人砍伐椰子树,用树干做房梁;有人在海滩上挖灶,用石头垒砌炉膛。第一批淡水从运输船上运过来了,士兵们用铁桶接水,有人把脑袋伸进水桶里,咕咚咕咚喝了个够。
登陆舰队的工兵们已经在沙滩后方规划了临时码头的位置。他们要在这里修建一座可以停泊大型运输船的栈桥,以便后续的物资和人员可以高效上岸。建筑材料从运输船上一捆一捆地卸下来,堆在沙滩上,像一座座小山。
远处的海面上,运输船队的补给还在继续。淡水和粮食优先上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