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们踹开门,冲了进去。一楼没有人,几条板凳倒在地上,桌上还有吃剩的面包和葡萄酒。他们踩着木楼梯上了二楼,楼梯很窄,只能一个人通过。
走到楼口时,一发铅弹从上面射下来,打在排头的士兵的钢盔上,发出一声脆响。那士兵的脖子被震得生疼,脚下踩了个空,差点摔倒。
“手榴弹!”
一枚手榴弹被扔上二楼,爆炸声闷响。烟尘散尽后,他们冲了进去。二楼有三个人,两个已经死了,一个躺在地上,腿被炸断了一条,浑身是血,嘴里还念叨着什么。
士兵们检查了每一个角落,确认没有其他人,才退了出来。
像这样的零星抵抗,在城内的好几个地方都有发生。有一些斯班因人拒绝投降,躲在坚固的房屋里继续射击。他们大多是军官,或是从欧罗巴来的殖民者,不甘心就这样把多年经营的据点拱手让给明国人。
但零星终究是零星。在机枪和手榴弹面前,石楼和沙袋并不能保护他们多久。到了午后,仁牙因城内已经听不到枪声了。
登陆部队清点了战果——击毙斯班因人一百二十余名,俘虏六十余名;击毙土着兵二百余名,俘虏一百五十余名;缴获火炮七门,其中可用者四门;火绳枪三百余支,火药数十桶,粮食数百石,银元若干。
登陆部队阵亡三人,伤十一人。三人的遗体被抬到沙滩边上,用白色的床单盖着,几个战友蹲在旁边,没有人说话。连长走过来,摘下钢盔,立正敬礼。他沉默了几息,然后转身离开。他还要去安排城防,还要去清点弹药,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他没有时间悲伤。
——
与此同时,圣费尔南多堡方向的战斗也在进行。
“扬威”号的舰长站在舰桥上,用望远镜观察着岸上的堡垒。那是一座方形石堡,四角有塔楼,对海一面有两座炮台。根据侦察队的报告,堡内约有一百到一百五十名守军。
“主炮瞄准北墙,高爆弹。”舰长下达命令。
“扬威”号的两座单装一百五十毫米主炮转动,炮管指向岸上的堡垒。炮手拉动炮闩,炮弹入膛,药包塞进炮膛,关闩。
“放。”
“轰——”炮弹飞出炮口,在海面上划出一道弧线。
第一发落在堡垒北墙前约二十米处,炸开一个土坑。调整射角后,第二发直接命中墙体。炮弹钻进了石墙,闷响之后墙体裂开一个大洞,碎石从洞中崩落,扬起的灰尘遮住了半面墙。
“再打。”
第三发、第四发、第五发——每一发都落在北墙上。墙体开始大块大块地剥落,裂缝从弹着点向四周延伸,像一张蛛网。打到第八发时,北墙终于承受不住了,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整面墙壁向内侧倒塌,扬起冲天的灰土。
登陆部队的小艇已经驶到海滩附近。负责登陆的那个连分乘四艘小艇,在炮火掩护下向岸上冲去。沙滩上没有人防守,他们的注意力都被北墙倒塌的巨响吸引了过去。
士兵们涉水上岸,在沙滩上集结,然后沿着一条小路向堡垒的方向前进。
堡垒的东侧有一座木门,门板很厚,用铁皮包裹着。几个士兵冲过去,试了试推门,纹丝不动。他们用枪托砸,砸了几下也没有效果。
“炸开!”一个排长喊道。
工兵从背包里取出一块方形炸药,贴在门板上,拉出导火索。几个士兵退到两侧的墙角后面,捂住耳朵。
“轰——”门板被炸得粉碎,碎木块和铁皮碎片飞溅到十几步外。
士兵们冲进了堡垒内部。
院墙内一片狼藉。几间木屋被倒塌的墙体砸烂,碎石和木梁散落一地。几个斯班因人挣扎着从废墟中爬出来,满脸是血,手里的枪都丢了。士兵们喝令他们双手抱头蹲下,没有人反抗。
但堡垒中心的石制主楼还在。楼的窗户开着,里面有人影晃动。
“里面的人,出来投降!”翻译用斯班因语喊道。
回答的是一发子弹。
“机枪手,压制窗户!”排长下令。
轻机枪“哒哒哒”地响了起来,子弹打在窗户周围的石墙上,石屑飞溅。窗户里再也没有探出人头。
士兵们分两组,一组从正门突破,一组从侧面的窗户翻入。
正门没有锁,一推就开。一楼大厅里空无一人,几张桌子翻倒在地,地上散落着弹壳和杂物。楼梯通往二楼,木质的楼梯板踩上去吱呀作响。
走到楼梯拐角时,一个穿着胸甲的军官端着一支长枪从上面冲下来,枪口对准了排头的士兵。士兵来不及反应,下意识地侧身,枪托砸在他的肩膀上,他踉跄了两步,几乎摔倒。身后的战友一枪托砸在那军官的头上,军官闷哼一声,滚下了楼梯。
石制主楼的清理持续了约一刻钟。楼内只有不到二十名守军,其中大半是军官和修道士。他们据守着二楼的几个房间,用桌椅堵住了门。士兵们用手榴弹一间一间地清除。
最后的抵抗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