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开!散开!”一个排长挥舞着手臂,“机枪手,占领左侧礁石!掩护后续部队!”
先头部队没有遇到任何抵抗。城墙上虽然有斯班因人的身影,但他们的注意力还在海面上,没有发现从侧翼登陆的明军。
等到西班人反应过来时,整整一个连已经全部上岸,正在椰林的边缘集结。
“进攻!”连长下达了命令。
士兵们呈散兵线,向仁牙因城的方向推进。椰林里很暗,落叶厚厚地铺了一层,踩上去软绵绵的,没有一点声响。偶尔有一个椰子从树上掉下来,“咚”的一声砸在地上,惊起几只栖鸟。
穿过椰林,城墙就在前方不到两百米处。那条被“济远”号主炮炸开的豁口像一张咧开的嘴,碎石的斜坡从墙脚一直堆到墙顶。
“一排从豁口突破!二排架梯!三排掩护!机枪组压制城墙上火力!”
轻机枪“哒哒哒”地响了起来,子弹打在城墙上,溅起一片石屑。城头上的斯班因人纷纷缩回去,有人举着火绳枪朝下射击,但精度很差,子弹落在明军前方十几步处,溅起几团尘土。
一排的战士们冲向豁口,踩着碎石往上爬。碎石很滑,脚踩上去会往下陷,有人爬到一半又滑了下来。一个士官用刺刀戳进石缝里,借力往上攀。他身后的士兵跟着他的路线,两人互相拉扯着爬了上去。
豁口顶端,一个穿胸甲的西班人军官举着长剑,朝下面喊。他用的是斯班因语,没有人听得懂。但他的手势很明白——给火枪装弹,射击。
几支火绳枪从豁口两侧探出来。
“手榴弹!”士官喊道。
两颗长柄手榴弹被甩了上去,在空中划出两道弧线。落地后两息,“轰、轰”两声,硝烟散尽,豁口两侧已经没有站着的敌人了。
士官第一个跳进城墙内,脚刚落地,就看到一个穿着灰布军装的土着兵端着长矛朝他冲来。他侧身避开,用刺刀捅进了那人的腹部。土着兵惨叫一声,松开长矛,双手捂着肚子,跪倒在地。
更多的士兵从豁口涌进来。城内一片混乱——斯班因人从营房里跑出来,有的提着裤子,有的光着上身,有的还在找自己的武器。几个军官站在广场中央,挥舞着军刀,试图组织抵抗。
“自由射击!”排长下令。
步枪声密集地响起,广场上的西班人和土着兵像割麦子一样成片倒下。军官们还在喊,但没有人听他们的了。有人开始逃跑,往教堂的方向跑,往营房里跑,往城北的城门跑。
“控制城门!别让任何人跑了!”连长在城墙上喊道。
一个排的士兵冲向城门。城门紧闭,门闩用粗大的铁栓固定。两个士兵端起步枪,朝门闩上连开数枪,铁栓被打变了形,却还没有断。另一个士兵从背囊里掏出一颗手榴弹,拉弦后塞进门缝里。
“躲开!”
“轰——”
城门被炸开了一条缝,几个士兵合力推开了半扇门。门外是一片开阔地,几个斯班因人正在往北跑,边跑边回头张望。
步枪声响起,那几个人扑倒在地。
仁牙因城的战斗从头到尾也就持续了个把时辰,短促而激烈。城墙上、广场上、营房里,到处是尸体和血迹。被俘的斯班因人蹲在教堂前的空地上,双手抱头,有士兵看守着他们。被俘的土着兵则被单独关押在城墙角的炮台里,那里的门厚实,不怕他们跑。
不过,抵抗并没有完全结束。
连长带着一个排清扫城内的房屋。许多房屋的门窗紧闭,里面隐约有人影晃动。他站在街道中央,朝四周喊话。
“大明军队!放下武器出来,缴枪不杀!”
他用的是汉话,夹杂着几个刚学会的斯班因语词汇。喊了几遍,几扇门打开了,里面走出一些平民——有女人、孩子、老人,都是土着面孔,也有少数混血。他们双手举过头顶,哆哆嗦嗦地走出来,有人抱着婴儿,有人牵着一个稍大的孩子。
士兵们示意他们蹲在路边,不要乱动。
但有一间屋子始终没有开门。
那是一座两层石楼,窗户紧闭,门口堆着沙袋。从沙袋的间隙可以看到屋内人影移动,还能听到金属碰撞的声音。
“里面的人,出来!”连长又喊了一遍。
回答他的是从窗口射出的几发铅弹。子弹打在街对面的墙壁上,溅起一团石灰粉。
“机枪手!”连长退后几步,侧身靠在墙边。
轻机枪被架在街角,机枪手半蹲着,枪口指向那扇窗户。
就在他准备扣动扳机时,二楼的一扇窗户突然推开,一个穿着胸甲的西班人军官探出半个身子,手里举着一把手枪,朝街上射击。子弹打在石板上,跳弹发出尖锐的响声。
机枪响了。一个短点射,五六发子弹打在那军官的胸口,胸甲被穿透了,鲜血从弹孔里喷出来。他仰面倒进了屋里,手中的枪掉到窗外,在地上砸了一下。
屋里传来一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