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远山说得情真意切,他是真的觉得这笔买卖“亏了”,而且是战略上的不必要浪费。北方军自成一体,蒸蒸日上,何必去沾染那些背景复杂、牵扯旧体系利益的“友军”?
赵振看着自己这位精明干练却显然未能完全理解自己深意的参谋长,沉默了片刻。他不能直说,那三个师番号背后所承载的、来自另一个时空的沉重记忆与意难平。他也不能完全解释,那种“既然来了,就尽可能多挽救一些”的近乎偏执的念头。
他只能从现有的逻辑里,给出一个勉强能说服自己,也试图说服对方的理由:“远山,有时候,账不能只算眼前的军事装备和战斗力。人,也是资源,而且是经过一定训练、有实战经验的老兵资源。我们的体系强,但消化、吸收这些有基础的人员,比从头训练完全的新兵,在某些情况下更快。更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墙上的全国地图,“这是一种姿态,一种融合。将代表旧时代最高训练水平的部队,彻底融入我们的新体系,其象征意义和对其他观望势力的影响,可能比多三个师的装备更重要。当然,这只是尝试,未必能成。”
张远山眉头紧锁,仔细品味着赵振的话。他承认“吸收老兵”和“政治象征”有一定道理,但依然觉得代价过高,风险不小。可他也看出来了,总司令在这件事上,似乎有着超乎寻常的坚持。
“去做吧。”赵振不再多解释,用简单的三个字结束了讨论,语气恢复了往常的决断,“先接触,开出条件。成不成,另说。但态度要诚恳,价码要足。记住,是‘换’,不是‘要’,给足对方面子。”
“……是。” 张远山知道再劝无用,只能立正领命。他心中暗自嘀咕,三个中械师的装备啊……这份“厚礼”要是真砸出去,不知道金陵那位是喜极而泣,还是疑神疑鬼,或者两者兼有?这买卖,怎么看都透着一股总司令个人强烈的、非纯粹军事考量的色彩。但他不再多问,转身去安排这桩令人咋舌的“交易”去了。
办公室里重归安静。赵振重新坐下,指尖再次拂过电文上“88师”的字样,眼神幽深。他知道这很难,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但他必须尝试。这不仅是为了弥补记忆中的遗憾,更是为了在现实层面,加速某些进程,将更多可能被旧时代洪流吞噬的力量,拉入自己正在创造的新轨道。哪怕,代价不菲。
金陵,官邸小会议室。
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那份来自热辽前线、措辞客气但内容足以让任何知情者瞠目结舌的电文,此刻正静静躺在红木会议桌的中央。南京先生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方才拍桌子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此刻余怒未消,手指抖着指向北方,仿佛赵振就站在对面。
“踏马的赵振!”他几乎是咬着牙低吼出来,声音因为极度的憋闷和一种被金钱实力碾压的屈辱感而变形,“有钱了不起吗?!啊?有钱就可以这么为所欲为?!支援你一个88师还不够?你踏马的还要36师、87师?!你这是要掏空我中央军的骨架!你这是要我的命!”
他气得在屋子里来回踱步,崭新的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三个中械师……三个中械师……”他重复着这个代价,这代价太大,太诱人,又太让人感到不安和羞辱。“他这是拿钱砸我!用他那些铁疙瘩、油老虎来砸我!”
何应钦部长眉头紧锁,手里捏着电文副本,脸上满是困惑和不解:“先生,最令人费解的是,赵振明确说了,他只要人。德械装备,随我们处置,他可以不要。这就奇怪了,北方军现在要枪有枪,要炮有炮,鲁东那三所军校,听说每年毕业的军官苗子成千上万,他为什么偏偏盯上我们这三个师的老兵油子?论训练,他的新兵训练营据说严苛得很;论忠诚,他的人肯定更听他赵振的。这笔账,怎么算都不对劲啊。”
坐在一旁的顾总参谋长(顾祝同)一直沉默着,此刻缓缓开口,声音沉稳,却带着深深的疑虑:“敬之兄所言极是。赵振开出的价码,高得离谱。三个齐装满员、按他们最新标准来的‘中械师’,其实际战力、装备价值和后续的威慑力,远超我们这三个德械师。即便算上人员经验的价值,这溢价也过于惊人了。事出反常必有妖。赵振……他到底图什么?”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几位核心幕僚,继续分析:“仅仅是为了快速扩充兵力?以北方军现在的动员能力和装备产能,他完全可以在更短的时间内,用更低的成本训练出更多的、完全忠于他的新部队。为了吸收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