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叮!叮!叮!”
一连串清脆如玉石相击的声响传来。
那片致命的枪林竟在半途纷纷爆裂,矛尖竟自行弯曲、断裂,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坚韧无比的气墙。
烟尘散处,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立于徐凤年身前。
来人身着一袭邋遢的灰色布袍,须发散乱,背着一柄无鞘的古剑,正是李淳罡。
“哦?玄甲营的小娃娃,几年不见,长本事了啊。”
李淳罡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点评后辈的剑法,“可惜,还是不够看。”
他伸出两根干枯的手指,轻轻一弹。
“嗡——”
一股无形的音波震荡开来。这不是剑气,却比剑气更加霸道。
前方士兵手中的断矛寸寸碎裂,握不住兵器的他们被震得气血翻涌,齐齐倒飞出去,撞塌了半边驿站的墙壁。
那名校尉目眦欲裂,从靴中抽出淬毒的短刃,如毒蛇般扑向李淳罡的后心。
李淳罡头也未回,只是反手一剑鞘点出。
“噗”的一声闷响,校尉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口吐黑血,片刻后便化为一滩脓水。
“妖法!”残存的士兵们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停留,纷纷丢下兵器,转身逃窜。
“想走?”李淳罡冷哼一声,古剑“锵”地出鞘,剑身在空中划出一道弧光。
并未见他如何用力,那群逃窜的士兵却仿佛撞上了一面柔软的墙壁,瞬间被定住,动弹不得。
“山高水长,后会有期。”
李淳罡淡淡道,解除了对他们的禁制。
士兵们连滚带爬,片刻间便消失在密林深处。
驿站内恢复了寂静……
李淳罡收剑回鞘,瞥了一眼徐凤年的伤势:“这点小伤,还不足以让你倒下。”
他从怀中摸出一枚丹药,塞进徐凤年嘴里:“老夫特制的疗伤圣药,专克这种阴寒之毒。”
徐凤年只觉一股暖流瞬间涌遍四肢百骸,伤口的剧痛大为缓解。
他拱手道:“多谢先生出手相救。”
“你我之间,何须言谢。”李淳罡的目光投向驿站外茫茫的雪原,“太后要的,不只是你的命,更是你怀里的那个孩子。
她想借昆仑墟的‘归墟之眼’,彻底炼化古蜀命魂,成就她的不死之身。”
“归墟之眼……”徐凤年握紧了怀中的地图和玉璜,“老驿丞用命换来的东西,就是这个。”
“他不是用命换的。”李淳罡摇头,“他是用命告诉你,该去哪里了。”
他拍了拍徐凤年的肩膀:“准备一下,我们即刻出发,不好走。”
数日后,风雪更盛。
在一处被称为“天梯”的万仞冰壁前,李淳罡停下脚步。
他指着前方一处被万年玄冰覆盖的幽深裂缝:“这就是昆仑墟的入口之一。下去,就是归墟之眼。”
冰壁光滑如镜,寒气刺骨。李淳罡在前,双手按在冰壁上,真气灌注,硬生生在坚冰上开辟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阶梯。
徐凤年背着徐念安,紧随其后。
越往下,空气越是稀薄,温度也愈发低。
不知下坠了多久,脚下忽然踩到实地。两人来到一处巨大的地下溶洞。
溶洞中央,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暗旋涡,旋涡中不时有星点光芒旋转、升腾,仿佛连接着另一个星空。
整个空间弥漫着一股亘古、苍凉而又磅礴的气息。
“这就是归墟之眼。”李淳罡的声音带着一丝敬畏,“世间万物的终焉与起始之地。
古蜀王族的精魄,就被封印在此。”
话音刚落,溶洞深处传来一个冰冷而熟悉的女声:“李淳罡,你终于来了。连同这个小杂种,一并留下吧。”
伴随着话音,太后在数名黑衣人的簇拥下缓缓走出。
她的面色比以往更加苍白,但双眼却亮得吓人,宛如两团鬼火。
她的身后,悬浮着一枚黑色的玉玺,玉玺上刻着无数痛苦挣扎的人脸,正是她偷走的古蜀命魂!
“命魂已在我手,今日,便是你们所有人的死期!”
太后厉声喝道,手中黑色玉玺猛地按向归墟之眼的旋涡。
“嗡——”
归墟之眼剧烈震动,旋涡中爆发出吞噬一切的恐怖吸力。
李淳罡和徐凤年同时感到一股难以抗拒的巨力拉扯着他们,身形不由自主地向旋涡滑去。
“想让我们为你做嫁衣?”
徐凤年怒喝一声,天陨玉与星纹玉同时自怀中飞出,悬浮于他身前。
双玉共鸣,金光大盛,竟在两人身周形成一个稳固的金色气罩,硬生生抵挡住了那股吸力。
“是双玉合一!”太后眼中闪过一丝惊诧,随即化为更加浓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