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枚细小的弩箭射出,擦着徐凤年的耳边钉入墙壁。
老驿丞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眼中闪过一丝骇然与不解:“你...你怎会知道?”
“太后要的不是我的命。”
徐凤年缓缓抽出绣冬剑,剑尖直指老驿丞的咽喉,“而是我怀里的孩子。
她算准了我会来寻古蜀遗脉,便在这里布下死局,引我入瓮,再借刀杀人。”
老驿丞浑身剧震,手中的铜酒壶“哐当”落地:“你...你是徐凤年?”
“现在认出我了?”徐凤年冷笑,“告诉我,太后许了你什么?是黄金百两,还是让你死后进忠烈祠?”
老驿丞惨然一笑,忽然从怀中掏出一枚令牌,狠狠掷在地上。
令牌上,刻着一个“玄”字。
“我不是为了钱。”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悲愤,“我儿子在天牢里!
太后说,只要我杀了你,她就赦免我儿!
我...我只是个想救儿子的父亲!”
徐凤年心中一凛。他看着眼前这个被亲情裹挟的可怜人,忽然想起了自己。
他收剑入鞘,语气缓和了些:“太后许你的,是一个永远无法实现的承诺。
她要的,是你的命和我的命,用来祭她的权欲。”
话音未落,驿站四周的密林中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数十名玄甲营的精锐士兵现身,将驿站团团围住。
为首的校尉面无表情:“太后有令,拿下叛贼徐凤年!”
徐凤年将马拴好,缓步走出驿站,迎向那数十柄长矛的锋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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激战瞬间爆发。
玄甲营的士兵个个悍不畏死,配合默契,显然是精锐中的精锐。
徐凤年以一敌众,绣冬剑上下翻飞,剑气激荡,却始终无法突破包围圈。
对方的阵法,正是针对江湖高手的特点所设,层层锁死,滴水不漏。
“砰!”
一名士兵瞅准破绽,一枪刺穿了徐凤年的左臂。
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衣袖。
“王爷!”姜妮的惊呼声从驿站二楼传来。
她本是被软禁在楼上,此刻见徐凤年浴血,心急如焚。
就在此时,老驿丞突然冲了出来,挡在徐凤年前面,张开双臂嘶吼道:“都住手!”
所有士兵都愣住了。
老驿丞转身,对徐凤年凄厉地喊道:“王爷!您杀了我!不然他们会杀了我的儿子!”
徐凤年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这是老驿丞的垂死挣扎,也是在向他传递最后的讯息。
“你想让我怎么做?”徐凤年沉声问。
老驿丞指着院中那杆歪斜的驿站旗杆,喘息道:“旗杆...下面...有东西...给你...”
徐凤年会意。他猛地发力,震开身边的两名士兵,一个箭步冲到旗杆下,挥剑劈开腐朽的泥土。
果然,下面埋着一个铁盒。
他打开铁盒,里面没有金银,只有一卷羊皮地图和一枚小小的玉璜。
地图上标注的,并非古蜀遗民的聚集地,而是昆仑墟的另一处入口——“归墟之眼”。
旁边还有一行小字:“王族精魄已醒,非星命之子不可驭。
归墟之眼,可镇万物,亦可……送你一程。”
玉璜,则与徐念安腕间的竹铃,形状完全吻合。
徐凤年瞬间明白了。
老驿丞根本不是太后的人,他是古蜀遗民安插在北凉的眼线!
所谓的陷阱,是太后设下的,而老驿丞,则是用自己的性命,为他指明了真正的生路!
“噗!”
一支冷箭从背后袭来,正中老驿丞的心脏。
他身体一晃,倒在徐凤年脚边,眼中却带着一丝欣慰。
“走!”徐凤年拾起染血的地图,对二楼大喊,“姜妮!带孩子从密道走!”
姜妮早已泪流满面,她拉起徐念安,从二楼一处松动的地板下钻入黑暗的密道。
徐凤年则毅然转身,迎向潮水般的敌人。
他将那枚玉璜塞入怀中,紧握着绣冬剑,眼中燃起决绝的火焰。
他知道,前方的昆仑墟归墟之眼,才是最终的战场。
那里不仅有王族精魄,更有他必须面对的,关于徐念安和这片天下的终极宿命。
(第四卷第二十二章完)
第二十三章:昆仑墟归墟
驿站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铁……
数十杆长矛组成的钢铁森林,将徐凤年困在中央。
鲜血自左臂的伤口汩汩流出,染红了他半边衣袍,却浇不熄他眼中冰冷的火焰。
“杀!”为首的校尉面无表情,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数十名玄甲营士兵同时挺矛刺出,枪尖汇聚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