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命魂在手,我就是此地的君王!给我……镇!”
黑色玉玺光芒大放,归墟之眼的吸力骤然增强十倍!
金色气罩剧烈颤抖,发出即将破碎的哀鸣。
“阿爹!”徐念安在徐凤年背上惊呼。
他腕间的竹铃与怀中的玉璜同时亮起,一道柔和的青色光华自他体表溢出,竟奇迹般地融入了金色气罩之中。
气罩非但没碎,反而更加凝实,隐隐有反推之势!
徐凤年一愣,随即了然。
孩子是古蜀最后的血脉,是命魂的钥匙,也是唯一能与归墟之眼产生共鸣的存在!
“先生!”徐凤年大喊。
“我明白!”李淳罡会意,口中吟诵出一段古老晦涩的咒文。
他的古剑“青锋”发出一阵悲鸣,剑身上的纹路逐一亮起,磅礴的剑意冲天而起。
剑意与双玉的金光、孩子的青光融为一体,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光柱,直冲向疯狂运转的归墟之眼中心!
“不——!”太后发出绝望的尖叫,催动着黑色玉玺全力抵抗。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光柱中,隐约可见古蜀文字“归”与“安”交织,代表着终结与安宁。
最终,这道承载了星命之子、剑神意志与上古血脉的光柱,狠狠贯入了归墟之眼。
归墟之眼停止了旋转。旋涡中心,不再吞噬,反而开始释放出温暖而磅礴的生命气息。
太后的黑色玉玺寸寸碎裂,她本人则发出一声凄厉的长嚎,身体迅速化为飞灰,被光柱净化、消散。
危机解除。
徐凤年抱着徐念安,缓缓落在归墟之眼的边缘。
李淳罡收剑而立,神色复杂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溶洞中央,那狂暴的黑暗旋涡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汪清澈如镜的湖泊。
湖面倒映着头顶的星空,宁静而深邃。
徐念安从徐凤年背上滑下,走到湖边,伸出小手。
一滴湖水落入他掌心,化作一颗晶莹剔透的水珠,其中隐约有星河流转。
他抬起头,对着徐凤年露出一个纯净的笑容。
“阿爹,我不疼了。”
徐凤年知道,一切,终于结束了。
(第四卷第二十三章完)
第二十四章:星落归处
昆仑墟的风停了。
归墟之眼的湖泊泛着碎银般的光,徐念安蹲在岸边,小手指轻轻点着水面。
涟漪里浮起细碎的星子,绕着他的指尖打旋儿——这是古蜀血脉觉醒后的异象,孩子能感知到天地间游离的星轨,像在和某种遥远的存在对话。
“念安在和谁说话?”姜妮抱着叠好的衣物走来,发间还沾着溶洞的湿气。
徐凤年摇摇头,眼底是化不开的柔意:“不知道。或许是古蜀的先祖,或许是这方天地的魂。”
他伸手擦掉孩子鼻尖的泥点,“但他很开心。”
是的,徐念安很开心。
自从归墟之眼净化了命魂,他眉心的金印便淡成了浅粉,像片落在雪地上的桃花瓣。不再做噩梦,不再喊疼,连走路都带着雀跃,总爱追着蝴蝶跑,或者蹲在溪边看游鱼。
李淳罡从溶洞深处走出,手里捧着个陶瓮。
瓮身刻着古蜀云雷纹,封口用蜡封得严严实实:“这是归墟之眼的‘地脉灵泉’,能润养血脉。给念安带一坛,以后不管走到哪儿,都有昆仑的气息护着他。”
徐凤年接过陶瓮,指尖触到瓮身的纹路,忽然想起断龙崖上那座神树祠。
原来所有的因果,都绕不开“传承”二字——古蜀的命魂,北凉的血脉,最终都落在了这个孩子身上。
“先生要回剑冢了?”徐凤年问。
李淳罡望着归墟之眼的湖泊,声音像浸了水的棉絮:“剑冢的桃树该开花了。
我答应过老伙计,每年清明去看它。”他转身看向徐凤年,“你呢?回北凉?”
“嗯。”徐凤年将陶瓮递给姜妮,“太后已死,北凉朝堂该清一清了。
徐骁那边……我得回去坐镇。”
李淳罡点点头,从袖中摸出个布包:“这是剑冢的‘养剑符’,给念安。以后他练剑,能少走些弯路。”
布包展开,里面是张烫金的符纸,画着柄小剑。
徐念安凑过来,鼻尖差点碰到符纸,忽然咯咯笑起来:“这个哥哥,和我一样!”
李淳罡也笑了。他伸手摸摸孩子的头:“等你长大,便去剑冢找我。
我教你练‘大凉龙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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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昆仑墟的那日,雪化了。
山径旁的野梅开了,粉白的花瓣落在徐念安的发间,像撒了把星星。
姜妮牵着孩子的手,徐凤年背着陶瓮,李淳罡走在最前面,古剑“青锋”斜插在腰间,剑鞘上的金漆被阳光照得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