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瑶跪在她身旁,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姜姐姐...你醒醒...你不是说要教我绣海棠吗?
徐凤年蹲下身,握住姜妮的手:妮儿,怎么了?
姜妮缓缓睁开眼,虚弱地笑了笑:没...没事...就是有些头晕。
头晕?徐凤年皱眉,是不是最近没休息好?
姜妮摇头:不是...是...心里闷得慌。
她望着徐凤年,眼中带着几分委屈:凤年,你最近...总是忙公事,都不陪我了。
徐凤年心中一痛。他想起最近几个月,为了处理北凉的事务,为了与西域各国结盟,他确实很少陪姜妮。
就连阿瑶生病那次,他都只能在信里安慰几句。
对不起。他握住她的手,等我忙完这阵子...陪你去看海。
姜妮勉强笑了笑:我等你。
李淳罡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提着药箱:老徐,怎么了?
妮儿晕倒了。徐凤年道。
李淳罡上前诊脉,片刻后皱眉:脉象虚浮...像是...忧思过度。
忧思?徐凤年挑眉,她能有什么可忧思的?
李淳罡看了眼姜妮,又看了看徐凤年,欲言又止:或许是...心事。
徐凤年沉默片刻,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你之前说要教阿瑶绣海棠...绣得怎么样了?
阿瑶举起绣绷,上面绣着半朵海棠,针脚歪歪扭扭:姜姐姐说...要多练。
徐凤年接过绣绷,仔细看了看:绣得很好。
阿瑶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徐凤年点头,比...我当年绣的强多了。
姜妮扑哧一声笑了:你当年...连针都拿不稳。
胡说。徐凤年瞪她,我当年...可是绣过鸳鸯的。
骗人!姜妮笑着捶他,你根本不会绣。
两人斗着嘴,气氛渐渐缓和。李淳罡看着这一幕,摇了摇头,悄悄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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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徐凤年坐在书房里,看着案上的盟约文书。
窗外,月光透过窗棂,洒在桌上的大凉龙雀剑上,泛着幽蓝的光。
王爷。青鸟端着茶进来,姜姑娘让我给您送的。
徐凤年接过茶盏,茶里浮着几片海棠花瓣。
他抿了一口,甜丝丝的,带着姜妮身上特有的香气。
青鸟,他问,你觉得...北莽的...是什么?
青鸟想了想:或许是...拜火教的余孽?
有可能。徐凤年点头,但拓跋弘...未必不知道。
他放下茶盏,走到窗前……
远处的山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晰,像一只蛰伏的巨兽。
王爷,青鸟又道,宁将军让我提醒您...北凉的粮仓...该清点了。
徐凤年皱眉:粮仓?
是的。青鸟点头,今年雨水多,怕...有霉变的。
徐凤年点头:知道了。明天让袁左宗去查。
青鸟应下,转身要走,却被徐凤年叫住:等等。
他走到书架前,取下一个锦盒。
打开后,里面是一幅绣品——是姜妮去年冬天绣的,画的是两只并蒂莲,针脚细密,栩栩如生。
青鸟,他轻声道,把这幅绣品...收好了。
青鸟接过锦盒,点头:
徐凤年望着窗外的月光,心中涌起一阵暖意。
他知道,无论前方的路有多难,只要有姜妮在身边,他就有了最坚实的后盾。
而北凉的春天,才刚刚开始。
(第二卷第十一章完)
第十二章 夏雷惊蛰
永和七年,五月。
北凉的夏天来得急……
才过立夏,清凉山的蝉鸣便响成一片,山脚下的稻田绿得发亮,风里飘着新麦的甜香。
徐凤年站在田埂上,望着远处劳作的农夫,手中把玩着姜妮新绣的帕子——帕角绣着只振翅的凤凰,针脚比上月齐整了许多。
王爷!宁峨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北莽的商队到了。
徐凤年转身,见宁峨眉带着二十余骑北凉军,押着一队骆驼走来。
为首的北莽商人穿着猩红毡袍,见到徐凤年,连忙躬身行礼:徐王爷,我家主子托我带来...贺礼。
贺礼?徐凤年挑眉,北莽与我北凉签了和约,何来贺礼?
商人赔笑:我家主子说,是...谢您送的那把剑。
徐凤年想起三个月前,他将大凉龙雀剑借给拓跋琛镇压。如今剑该还了?
剑呢?他问。
商人拍了拍身后的骆驼:在这儿。
骆驼背上的木箱打开,大凉龙雀剑静静躺在红绸上。
剑身泛着幽蓝的光,与徐凤年记忆中的模样分毫不差。
剑...没动过?徐凤年伸手抚过剑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