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天地之气,乃最本源之力,亦是最温和之药——前提是,你能引之、纳之、化之、用之。”
“今日,便传你最基础,亦是最根本之法——引气吐纳,循脉周天。”
他顿了顿,目光如古井无波,看着林宵:“此法看似简单,无非一呼一吸,意念存想。然,对于你这般伤势,每引一丝灵气入体,每循经脉运行一寸,皆如钝刀刮骨,烈焰焚身。其中痛苦,非常人所能忍。你若现在反悔,还来得及,老道我送你些固魂的野草根茎,你自去山下等死便是。”
林宵抬起头,尽管脸色惨白,冷汗涔涔,眼神却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近乎麻木的坚定:“弟子…无悔。”
陈玄子看了他片刻,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闭目,凝神。”他缓缓道,“所谓凝神,非是让你集中精神去想什么。你灵台破碎,意念散乱,强行集中,反受其害。只需…尽力放空,感受自身呼吸,感受胸口那点温热,感受眉心那处冰冷与灼热交织的痛楚。不去抗拒,亦不去追逐,只是…看着,如同看着溪水流过石头。”
这说法与林宵想象中“集中精神”截然不同。他依言闭上眼,尝试着“放空”。这很难,剧痛无时无刻不在撕扯他的意识,各种杂念纷至沓来。但他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放在呼吸上,放在胸口铜钱那稳定的温热搏动上,甚至放在眉心那令人发狂的痛楚上。只是“看着”,如同一个旁观者。
渐渐地,虽然痛楚依旧,但那种被痛楚完全淹没、身不由己的感觉,似乎淡了一点点。他的呼吸,在无意识中,变得稍微绵长、细微了一些。
陈玄子微微颔首,继续道:“很好。现在,吸气时,意念存想,天地间游离的、稀薄的、相对清灵之气,随鼻息吸入,沉入下腹脐下三寸——此处谓之下丹田,乃藏精之所,生气之源。”
林宵尝试照做。吸气,想象有清凉的气息从口鼻进入。但他重伤未愈,呼吸本就短促费力,加上意念难以集中,所谓的“清灵之气”根本感觉不到,只觉吸入的依旧是这破屋内污浊阴冷的空气,甚至带着外面渗透进来的、令人不适的魔气甜腥。
“莫急,莫贪,莫求。”陈玄子的声音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韵律,在破屋中缓缓流淌,“此地灵气稀薄浑浊,更有魔气侵染,你能感应到的,微乎其微。但微乎其微,亦是存在。只需存想其‘清’、‘灵’之质,引导其下沉便可。哪怕十次呼吸,百次呼吸,只得一丝,亦是成功。”
林宵定了定神,摒弃焦躁,继续尝试。一次,两次,十次……他只能勉强维持着那种“旁观”的放空状态,在呼吸间畅想那虚无缥缈的“清灵之气”下沉。没有任何感觉,只有肋骨的疼痛和肺部的憋闷。
“呼气时,意念存想体内浊气、病气、死气,随气息排出体外。”陈玄子继续指导,“尤其注意你眉心盘踞之死气,想象其如黑烟,随呼气缓缓散出。”
这一次,似乎稍微“实在”一点。林宵能清晰地感觉到眉心那团黑气的存在,冰冷、沉重、充满恶意。他尝试在呼气时,想象这股黑气被带动,顺着呼吸排出。然而,那黑气如同生了根,纹丝不动,反而因为他的“关注”和“引动”尝试,变得更加躁动,带来更尖锐的刺痛。
林宵闷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一颤。
“忍住。”陈玄子的声音毫无波澜,“死气盘踞魂窍,与神魂纠缠,岂是轻易可动?引气吐纳,非一日之功。今日,你只需记住这呼吸存想之法,记住那‘清灵入,浊邪出’的意念即可。感受不到灵气,排不出死气,皆属正常。”
林宵咬着牙,汗水已经浸湿了后背。仅仅是这最简单的呼吸存想,就让他疲惫不堪,魂魄的痛楚被不断放大。
“接下来,是循脉。”陈玄子等林宵喘息稍定,继续道,“若能引入一丝清灵之气沉入下丹田,便需以意念导引之,沿任脉上行,过膻中,至咽喉,上贯头顶百会;再沿督脉下行,过玉枕,穿夹脊,至尾闾,复归下丹田。此为一小周天,乃气行基础路径。”
他讲得很慢,将几个关键的穴位位置以最直白的方式指出,并让林宵用手触摸确认大致位置。
“你经脉郁结,多有滞塞。灵气运行,必遇阻碍。届时,会有胀、痛、酸、麻、痒,甚至如刀割针扎之感。此是灵气冲关,疏通淤塞之必然。需谨守心神,忍受痛苦,以水磨工夫,缓缓图之,切不可强行冲撞,否则经脉破损,神仙难救。”
陈玄子的警告让林宵心头一沉。仅仅是听着,就能想象那会是怎样一番痛苦折磨。
“现在,从头开始。闭目,凝神,呼吸,存想。”陈玄子不再多言,只留下这八个字,便如同入定般,闭上了眼睛,不再理会林宵。
破屋内重新陷入寂静,只有屋外永不停歇的风声,和林宵越来越粗重、也越来越艰难的呼吸声。
他闭上眼,努力放空,感受呼吸,存想清灵之气吸入,浊死之气呼出。一次又一次,枯燥,乏味,且伴随着眉心黑气因“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