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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传染(4/5)

缓,顺着蜡黄的脸颊,流进鬓发里。

    张砚愣住了。他盯着那滴泪痕,看了很久。

    她会哭。说明还有知觉,还有情感,还有痛苦。

    一个被强行“拉”回来的魂,困在这具半死不活的身体里,不能动,不能说,只能躺着,感受生命一点点流逝。那是什么滋味?

    张砚不敢想。

    他退出厢房,站在院里。春寒料峭,风吹在脸上,像刀子。

    他想起摹形司那些副本。他们被制造出来时,有没有知觉?有没有情感?被派去送死时,会不会恐惧?被“处理”时,会不会流泪?

    以前他不敢深想,总觉得那些是工具,工具没有感情。

    但现在,看着王氏那滴眼泪,他动摇了。

    人不是工具。哪怕是被制造出来的人,灌输了记忆的人,半人半鬼的人,只要还有一滴眼泪,就还是人。

    而他们摹形司,这十年来,制造、使用、销毁了多少这样的“人”?

    张砚感到一阵恶心。他扶着墙,干呕了几声,什么都没吐出来。

    晚上回到住处,吴良已经回来了,正在看京城来的回信。

    “查到了。”吴良把信递给他,“康熙三十三年,宫里确实放出一批老太监,其中有个姓刘的,叫刘进忠,原来在御药房当差,懂些药理。放出宫后,去了保定投奔侄儿。但第二年春天,侄儿来说,刘进忠离家出走,不知去向。”

    时间、地点、背景,都对得上。

    “那方子,应该就是从他那儿流出去的。”吴良说,“他在御药房当过差,可能接触过摹形司的一些基础药方——不是核心的,是外围的、辅助的那些。凭记忆抄了一部分,又自己添了些民间偏方,凑成这个不伦不类的东西。”

    “然后传给了胡半仙?”张砚问。

    “嗯。胡半仙又拿去骗人,骗着骗着,真弄出个‘半活人’。”吴良揉了揉太阳穴,“这事麻烦。技术外泄,还闹出人命,上头知道了,要问责的。”

    “那……怎么处理?”

    “胡半仙不能留了。”吴良说,“以‘妖术害人’的罪名,判斩立决。越快越好。”

    “那王氏呢?”

    吴良沉默了一会儿:“她……救不活了。药力耗尽,也就这几天的事。让她安静地走吧。”

    “李员外那边……”

    “给他个教训。”吴良说,“罚银五百两,捐给县学。对外就说,王氏是‘诈尸’,胡半仙是‘妖道’,已经伏法。别再提‘招魂’‘续命’这些事。”

    张砚听着。这处理很周全:胡半仙灭口,王氏等死,李员外破财,事件定性为“妖术”,与摹形司无关。一切痕迹都会被抹掉。

    就像聊城案那样。

    就像之前所有案子那样。

    “那刘进忠呢?”他问,“不找了?”

    “找不到了。”吴良摇头,“两年了,可能死在哪条沟里了。就算找到,一个老太监,说疯话,也没人信。”

    张砚没再说话。

    第二天,胡半仙被押赴刑场。洪洞县好久没处斩人犯,来看热闹的百姓挤满了街。胡半仙被绑在囚车上,游街示众。他低着头,不喊冤,也不求饶,像个木头人。

    午时三刻,刀落头断。血喷了一地,很快被黄土吸干。

    张砚没去看行刑。他在住处整理这几天的调查记录,准备封存带回。

    写着写着,他停下笔。

    纸上那些字:胡半仙、刘进忠、王氏、李员外、招魂、续命、半活人……每个字都认识,连在一起,却像一场荒诞的噩梦。

    而这场噩梦的源头,是摹形司流出去的那点技术残渣。

    只是一点残渣,就酿成这样的大祸。如果是完整的呢?如果是核心的技术呢?

    张砚不敢想。

    他忽然想起库房里那本笔记,何公写的:“此术逆天,终遭天谴。”

    以前他觉得这话夸张,现在觉得,也许是真的。

    他们玩弄生死,篡改记忆,制造“人”。这些事,真的没有代价吗?

    胡半仙死了,王氏快死了,但摹形司还在,技术还在,欲望还在。

    只要有欲望,就还会有人想“复制”所爱,“复活”逝者,“制造”完美。

    而这种欲望,一旦离开控制,就像瘟疫,会传染,会变异,会酿成想象不到的灾难。

    张砚合上册子,靠在椅子上,闭上眼。

    他觉得很累,很空。

    窗外传来百姓散去的喧哗声,行刑结束了。一切又恢复了“正常”。

    但有些东西,再也回不去了。

    就像王氏眼角那滴泪,一旦流下,就永远在那张蜡黄的脸上,擦不掉,忘不了。

    三天后,王氏死了。

    消息是赵知县派人来报的,说“今晨发现,已无气息”。吴良点点头,没说什么。

    又过了两天,所有事情处理完毕,吴良和张砚启程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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