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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博学鸿儒的阴影(5/6)

这个味道。要的就是这种‘似有若无’的态度。太明显了假,太隐晦了没用。要让人看了觉得:傅青主虽然不仕,但对朝廷也没那么抵触。”

    张砚没说话。他觉得自己像个裁缝,在给这些大儒量身定做“新衣”。衣服很合身,但穿衣服的人不知道,也不会穿。

    二月中旬,开始伪造顾炎武的日记片段。

    这是最难的。顾炎武以严谨着称,他的《日知录》考据精详,字字斟酌。要伪造他的日记,必须极小心,不能有丝毫破绽。

    吴良给了具体的指示:要伪造康熙二十一年到二十三年间的几则日记,那时顾炎武正在山西、陕西一带游历。内容可以写沿途见闻,民生疾苦,偶尔穿插对朝廷某些善政的观察——比如康熙减免赋税,比如治理河工。

    “关键是那种态度。”吴良说,“顾亭林是实干家,关心的是实务。让他笔下出现对具体政绩的认可,比让他写效忠的诗文更有说服力。”

    张砚读了大量顾炎武的着作。他不得不承认,顾炎武确实更关注实际问题,而非空洞的气节。在《天下郡国利病书》里,他详细记录各地利弊,目的是“经世致用”。

    那么,如果顾炎武看到康熙朝的某些政绩,会不会私下有所认可?

    也许会。但张砚知道,自己不是在还原可能的历史,是在创造需要的历史。

    他写了几则日记:

    “康熙二十二年三月十五,过平阳。见官府发种劝耕,民稍有起色。嗟乎,为政之道,在养民而已。”

    “二十二年八月初十,闻皇上南巡,视察河工。河患多年,能亲临督治,亦是良举。”

    “二十三年腊月廿三,客中逢小年。闻京城禁爆竹,防火灾。此令甚善,惜江南犹未行。”

    写完后,他自己读了一遍。文字像顾炎武,内容也合理。但如果顾炎武真看到这些,会承认是自己写的吗?

    恐怕不会。但没关系,只要别人相信就行了。

    二月廿五,所有“材料”准备完毕。吴良仔细审阅了一遍,做了些微调,然后让人拿去“做旧”——用特殊药水处理纸张、墨迹,让它们看起来像保存了多年的旧物。

    “这些材料,会通过不同渠道发现。”吴良对张砚说,“有的会出现在旧书摊上,有的会被某位官员‘偶然’找到,有的会由黄宗羲、傅山的‘故人’后代献出。慢慢流传开来,时间一长,就成真的了。”

    张砚问:“他们本人若否认呢?”

    “否认?”吴良笑了,“读书人的事,真真假假,谁说得清?他们可以说不是他们写的,但别人也可以说是他们忘了,或是他们不愿承认。这种事,从来就不是非黑即白。”

    张砚明白了。这是一种温水煮青蛙式的篡改。不直接强加,而是慢慢渗透,制造疑云,让真相变得模糊。

    三月初,博学鸿儒科的征召令正式颁布。名单张榜公布,黄宗羲、傅山、顾炎武等人的名字赫然在列,引起轰动。

    士林议论纷纷。有人说这是朝廷的宽宏,有人说这是对遗民的最后一次招安,也有人说这些大儒绝不会应召。

    但与此同时,一些“传闻”也开始悄悄流传。

    有人说,看到过黄宗羲早年一首诗,里面有“莫道新朝非旧主”的句子。

    有人说,傅山给友人的信里,对朝廷的医政改革表示过赞赏。

    还有人说,顾炎武的日记里,记载了康熙南巡视察河工的见闻,评价颇为中肯。

    这些传闻起初只是零星出现,后来渐渐多了起来。有人质疑,有人相信,更多的人将信将疑。

    张砚在摹形司里,偶尔能听到两个年轻记录员私下议论这些事。他们很兴奋,觉得这是“人心思治”的迹象,连黄宗羲、傅山这样的人都开始转变态度了。

    张砚听着,一言不发。

    他知道这些“传闻”是怎么来的。每一句诗,每一封信,每一则日记,都是他亲手写下的。那些字句曾经在他笔尖流淌,现在却成了舆论场上搅动风云的利器。

    他想起库房里那本笔记上的话:“终不知谁摹谁形。”

    他现在明白了。他们摹的不仅是人的形,更是人的名,人的魂。把黄宗羲摹成一个“软化”的黄宗羲,把傅山摹成一个“通达”的傅山,把顾炎武摹成一个“务实”的顾炎武。

    而真的黄宗羲、傅山、顾炎武,也许永远不知道,自己的影子已经被修改、被涂抹,变成了另一个人。

    三月十五,吴良给了张砚一个新任务。

    “这些是初步表示愿意应召的士人名单。”他递过一份册子,“八十多人。你要做的,是给他们‘画像’。”

    “画像?”

    “嗯。根据他们的背景、着述、交游,推测他们的性格、弱点、诉求。谁会为了名利而来,谁会为了理想而来,谁可能表面顺从内心不服,谁可能真心归附。”吴良说,“画得越细越好。这是下一步‘规训’的依据。”

    张砚翻开册子。第一个名字就是沈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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