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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书库 > 世界名着异闻录 > 第6章 南巡

第6章 南巡(1/5)

    二月刚过,河里的冰就化尽了,杨柳冒出嫩黄的芽。

    北京城忙着准备一件大事。皇上要南巡。

    这是康熙登基以来第一次南巡。旨意是正月里下的,说三月启程,巡视河工,观风问俗。从北京到江南,沿途州府早几个月就开始准备了:修桥铺路,整治街容,安排接驾的仪程。

    摹形司里,气氛也有些不同。二月中旬开始,各地送来的文书明显多了,不光是关于“朱三太子”的,还有各种地方舆情、士林动向、官员表现。吴良让张砚帮着整理,按省份、人物分门别类。

    “这些都看?”张砚看着桌上堆成小山的卷宗。

    “都看。”吴良抽出一份,“南巡不只是皇上看百姓,也是朝廷看地方。哪些人可用,哪些人要防,哪些事要查,都得心里有数。”

    张砚翻开最上面一份,是江宁织造曹寅的密报。曹家是皇上亲信,在江南经营多年。密报里详细列了南京、苏州、扬州等地有名望的士绅、遗民、在野官员,每个人的家世、交游、诗文倾向,甚至平时爱去哪些茶馆、与什么人来往,都写得清清楚楚。

    “这些人都要盯着?”张砚问。

    “不一定。”吴良说,“但得知道他们是哪些人。南巡路上,皇上可能会召见地方士子,问话,考学问。这些人里,说不定就有被叫去的。得提前有个准备。”

    “准备什么?”

    吴良看了他一眼,没回答,只吩咐:“把这些人的名单抄一份,单独立册。重点标出那些家里有前明渊源的,或者诗文里常怀故国之思的。”

    张砚明白了。南巡是怀柔,也是试探。皇上要看看,经过四十多年,江南这片曾经最抵触大清的腹地,如今到底人心如何。

    二月底,吴良把张砚叫到跟前。

    “收拾东西,你也去。”

    张砚一愣:“去哪儿?”

    “南巡。”吴良正整理一个藤编书箱,里头装着笔墨纸砚,还有几本厚厚的册子,“路上需要人记录。你,我,再加两个人,扮作随行书吏。明天出发。”

    “那摹形司这边……”

    “周伯留下看着。”吴良合上书箱,“记住,路上少说话,多看多记。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看的……也尽量别看。”

    第二天天没亮,张砚就背着行李到了前院。院子里停着两辆马车,吴良已经在第一辆车旁等着。除了他,还有两个人:一个是常在后院打杂的李顺,一个是面生的中年人,姓赵,看着沉稳,话不多。

    四人上了车,马车驶出摹形司,汇入南巡庞大的队伍里。

    皇上的御驾三月十二从北京出发。队伍浩浩荡荡,前有銮仪卫开道,后有侍卫、官员、太监、杂役,连绵好几里。张砚他们的马车跟在队伍靠后的位置,不显眼,但也能看见前头的旌旗仪仗。

    头几天走官道,经涿州、保定、真定。每到一处,地方官员跪迎,百姓围观,夜里驻跸行宫。吴良很少下车,大多时间在车里看文书。张砚则被要求每天写行程日志,记下沿途见闻,特别是地方官接待的细节、百姓的反应、有无异常。

    异常确实有。在保定府,皇上召见当地士绅,有个老秀才献了一幅自己画的《河清海晏图》,画工一般,但题诗里有一句“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事后吴良让张砚把这首诗抄下来,在旁边批注:“借古讽今,心存怨望。”

    “这也要记?”张砚问。

    “记。”吴良说,“现在不发作,不代表以后不发作。记下来,是个由头。”

    三月廿二,队伍进入山东境。在济南府停留三日,皇上登泰山,祭孔庙,视察黄河堤防。张砚跟着吴良在城里转了转,听茶馆里人议论。

    议论最多的是黄河。这几年山东段常闹水患,朝廷拨了款修堤,但地方官层层克扣,到民工手里没几个钱,堤修得不牢靠。去年秋天又决了口,淹了好几个县。

    “这些话,也要记?”张砚问。

    吴良点头:“记。但要分开记——哪些是实情,哪些是牢骚,哪些是别有用心的人散布的,得分清楚。”

    张砚开始明白,这一趟南巡,不只是皇上看地方,也是他们这些藏在暗处的人,在给整个江南摸脉。摸人心的脉,摸隐忧的脉,摸那些可能酿成大患的暗疮。

    四月初,队伍渡过黄河,进入江苏。气候明显湿润起来,路两旁水田纵横,秧苗青青。四月十二,御驾抵达江宁府,也就是南京。

    南京是前明旧都,意义特殊。皇上在这里停留的时间也最长,预定要十日。驻跸的地方是江宁织造府,曹寅早把府邸腾出来,布置妥当。

    张砚他们被安排住在织造府后街的一处小院,离主府隔着一道墙,安静,不惹眼。安顿下来的第二天,吴良就带着他们出门。

    不是去名胜古迹,是走街串巷。去夫子庙附近的茶馆,去秦淮河边的酒肆,去乌衣巷、桃叶渡这些有典故的地方。吴良很少说话,多是听。听茶客闲聊,听书生论诗,听小贩吆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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