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长明在电话那头吸了口气:“林书记,这……这操作起来很复杂。技术接管涉及多个部门,还要协调司法系统,而且时间紧迫……”
“再复杂也得做。”林杰打断他,“你通知科技部张部长、装备发展部李部长、最高人民法院研究室的同志,明天上午八点半,开个紧急协调会。我们得拿出一套方案,既要依法查处周永春,又要确保关键技术不中断。”
“那王振国副主任……”
“请他参加。”林杰说,“他不是总拿型号进度说事吗?那就让他当面说。我倒要看看,在国家和人民的利益面前,他敢不敢公开为腐败分子站台。”
挂了电话,林杰在客厅里踱步。
苏琳看着他:“老林,你真要这么干?这等于是在刀尖上跳舞。”
“不跳不行。”林杰停下来,“陈老说得对,难,才需要我们去办。周永春这个案子,已经不只是腐败问题了,它关系到国家关键技术安全,关系到重点型号进度,关系到反腐败的正义性能不能得到维护。这三条线,我们得同时捋顺。”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响了七八声,那边接了,声音带着睡意:“林书记?这么晚了……”
“李部长,我是林杰。”林杰语气平静,“抱歉这么晚打扰。关于周永春团队那个高温涂层技术,我想请教您一个问题。”
电话那头是装备发展部主管材料的副部长,李建国。
“林书记您说。”
“如果周永春的技术真的成熟,用在某型号上,能提升多少性能?”
李建国沉默了几秒:“林书记,这个……涉及保密。”
“我知道涉密。”林杰说,“您就说个大概,让我心里有个数。”
电话那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李建国坐了起来。
“林书记,我跟您交个底。”李建国压低声音,“那个涂层,如果真能达到他们宣称的性能,能让发动机的推重比提升百分之五到八。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同样大小的发动机,推力更大;或者同样推力,发动机更小、更轻。”李建国说,“这对我们下一代战机、无人机,甚至商用大飞机,都有重要意义。欧美对这类技术封锁得很严,我们想买都买不到。”
林杰握紧手机:“所以这个技术,确实卡脖子?”
“卡,而且卡得很死。”李建国叹气,“周永春这个人,品行有问题,但技术上……确实有两把刷子。他团队搞出来的几个配方,我们找其他单位验证过,效果是实的。现在他突然出事,我们这边也很被动。明年要定型的那个型号,叶片材料就等他的涂层了。”
“如果他的技术断了,最坏的结果是什么?”
“最坏?”李建国苦笑,“型号进度推迟一到两年,重新组织攻关。而且能不能达到他的水平,不好说。”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到挂钟的滴答声。
林杰缓缓说:“李部长,谢谢您告诉我这些。明天上午八点半,教育部三楼会议室,我们开个协调会,讨论怎么解决这个问题。请您务必参加。”
“林书记,您这是……”
“我的想法是,”林杰一字一句,“腐败,坚决查。技术,坚决保。这两件事,我们同时推进。需要装备发展部配合的,请您支持。”
李建国那边沉默了很久。
“林书记,您这个想法……很大胆。”他说,“但我得提醒您,王振国副主任那边,恐怕不会同意。他一直主张‘特事特办’,意思是先把型号保障了,周永春的问题‘内部处理’。”
“所以更需要您这样的同志站出来。”林杰说,“李部长,您搞了一辈子材料,应该知道技术攻关有多难。周永春走了歪路,该受惩罚。但他团队积累的那些数据、经验,是国家的财富,不能因为他一个人就废了。您说是不是?”
电话那头传来深深的叹息。
“林书记,我明白您的意思。明天我会参会,也会支持您的方案。但王副主任那边……您要有心理准备。他这个人,在装备系统经营多年,能量不小。”
“我知道。”林杰说,“谢谢李部长。”
挂了电话,已经凌晨一点。
林杰毫无睡意,坐在沙发上,一遍遍翻看陈老给的那个笔记本。
苏琳给他披了件外套:“睡吧,明天还得开会。”
“睡不着。”林杰揉了揉脸,“琳,你说我这么做,对不对?”
“什么对不对?”
“既要查腐败,又要保技术。”林杰说,“这在有些人看来,是又当又立。他们会说,你要么就铁面无私,把周永春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