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一道闪电划过夜空,紧接着是滚滚雷声。
暴雨要来了。
“告诉周局长,”林杰的声音冷得像冰,“不惜一切代价,查清真相。如果真是谋杀,我要凶手,血债血偿。”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是。”
挂了电话,林杰站在窗前,看着被闪电照亮的夜空。
雨点开始砸在玻璃上,噼啪作响。
他突然想起儿子刚才那个问题,为什么好工匠都老了?
也许,不只是因为待遇,因为地位,因为观念。
还因为,这个社会有些东西,烂了。
烂到让好人寒心,让能人退却,让年轻人望而却步。
雨越下越大。
办公桌上的红色电话响了。
林杰走过去,接起:“我是林杰。”
电话那头,是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
“小林,我是刘老。这么晚打扰你,是想跟你聊聊......文教联盟的事。”
林杰瞳孔微微一缩。
刘老,刘远山,教育产业发展促进会的负责人,赵新民供出的更大的鱼。
他竟然,直接打来了电话。
“刘老,您说。”林杰的声音平静无波。
“有些事,可能有些误会。”刘老的声音很温和,像长辈在谈心,“我们这些老同志,为教育事业干了一辈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现在有些年轻人,急功近利,想拿我们开刀,博取政绩。小林,你说,这合适吗?”
林杰没接话。
“我知道,你最近在推职业教育改革,这是好事。”刘老继续说,“但改革要讲究方式方法,要团结大多数。有些老同志,虽然犯了点错误,但罪不至死。给他们留条路,也是给你自己留条路。你说呢?”
窗外雷声轰鸣。
林杰握着话筒,缓缓开口:
“刘老,您说的路,是什么路?”
电话那头笑了,笑得意味深长:
“明天上午,我让秘书去接你。咱们当面聊,好好聊。”
电话挂断。
忙音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
林杰放下话筒,看着窗外被暴雨吞噬的夜空。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周局长,刘远山刚才给我打电话了。”
电话那头,周局长的呼吸明显一滞:“他说什么?”
“约我明天见面。”林杰顿了顿,“车祸的事,有进展吗?”
“正在查,但......阻力很大。”周局长声音压低,“林书记,我有种感觉,对方在逼您,逼您做选择。”
“选择什么?”
“选择继续查下去,还是......”周局长没说完。
林杰懂了。
他沉默了几秒,突然问:“周局长,你当过兵吧?”
“当过,二十年前在老山前线。”
“那你说,”林杰缓缓道,“打仗的时候,敌人越逼你,你该怎么办?”
电话那头愣了一下,随即声音坚定:
“往前冲,打回去。”
“好。”林杰挂了电话。
他走到办公桌前,打开最下面的抽屉,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
里面是一沓照片,都是这些年他调研时拍的,职校学生的手。
有沾满油污的手,有握着焊枪的手,有在机床上操作的手。
那些手,大多很年轻,有些还带着伤。
林杰一张张看着,最后抽出一张,是王强在车床前操作的照片,手上满是茧子,眼神专注。
他在照片背面写下一行字:
“为这些手,搏一条路。”
写完,他把照片放回信封,锁进抽屉。
窗外的雨,还在下。
桌上的时钟,指向凌晨一点。
林杰拿起外套,关灯,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他的脚步声在回荡。
电梯下行,数字一层层跳。
他想起很多年前,王师傅送他离开工厂时说的那句话:
“以后当了大官,别忘了咱们工人。”
电梯门开。
林杰走出办公楼,撑开伞,走进暴雨中。
车已经等在门口。司机老赵赶紧下车开门:“林书记,这么晚还回去?”
“嗯,回家。”林杰坐进车里,“老赵,你儿子多大了?”
“二十二,今年大学毕业。”
“学的什么?”
“计算机,说要去互联网公司。”老赵发动车子,“我说让他考公务员,稳定。他不听,说程序员赚钱多。”
林杰看着窗外的雨:“如果有一天,当技术工人比当程序员赚钱多,你愿意让他去吗?”
老赵愣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