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说很平静,说配合调查。”许长明说,“但……他提了个要求,想见您一面。”
林杰想了想:“不见。让纪委按程序办。”
“还有,”许长明低声说,“刚才刘厅长来电话,说有几个老校长联名写信,反对大赛改革。信已经送到省里主要领导那儿了。”
“信里说什么?”
“说您否定历史成绩、打击基层积极性、外行指导内行。还说要是不收回改革方案,他们就集体辞职。”
林杰笑了:“集体辞职?好啊。正好换一批愿意干事的。”
许长明担心:“林书记,这些老校长在地方上都有影响力,要是真闹起来……”
“让他们闹。”林杰说,“我倒要看看,是他们的面子重要,还是千千万万职校学生的前途重要。”
正说着,老赵拿着手机进来,脸色很难看。
“林书记,刚接到消息——陈涛……出事了。”
林杰猛地抬头:“什么事?”
“他在出租屋……割腕了。”老赵声音发涩,“幸亏房东发现得早,送医院抢救过来了。但失血过多,还在昏迷。”
“原因?”
“房东说,他今天下午又去面试,那家公司的人事经理当着他的面,把金牌证书扔进垃圾桶,说这种野鸡比赛的金牌,我们公司不认。他回来后就……”
林杰一拳砸在桌上。
茶杯震翻了,茶水洒了一地。
房间里死寂。
许久,林杰开口,声音沙哑:“哪家公司?”
“一家做汽车零部件的民营企业,规模不小。”老赵说,“叫……‘华翔精密制造’。”
林杰站起来:“走,去医院。”
“林书记,现在去,媒体肯定会跟上……”
“跟上就跟上。”林杰拉开门,“我要让所有人看看,一个全国金牌得主,被逼到割腕自杀。这个社会,到底怎么了。”
医院里,陈涛已经转到普通病房。
脸色苍白,手腕上缠着厚厚的纱布。
他醒了,但眼睛空洞地望着天花板,不说话。
林杰走到床边,拉过椅子坐下。
“陈涛,我是林杰。”
陈涛慢慢转过头,看着林杰,眼泪突然流出来。
“林书记……我……我没用……”
“不是你没用。”林杰握住他没受伤的那只手,“是这个社会,还没准备好接纳你们。”
陈涛哭出声来。
“我努力了……我真的努力了……每天练十二个小时,手磨出茧子,眼睛熬红了……就为了那块金牌……可他们为什么……为什么不认……”
林杰等他哭完,才开口:“陈涛,你记住——你的技术是真的,你的金牌是真的。不认的人,是他们眼瞎。”
“可是……可是没有企业要我……”
“会有的。”林杰说,“我向你保证,一定会有的。但不是你去求他们,是他们来求你。”
陈涛茫然地看着他。
林杰站起身,对许长明说:“通知省国资委、经信委,还有几家大型制造企业的负责人。明天上午,就在这里,开个现场会。”
“主题?”
“技能人才的价值。”林杰看着陈涛,“我要让所有人知道,一个真正的技术工人,到底值多少钱。”
走出病房,走廊里已经围了不少记者。
林杰没回避,走到镜头前。
“各位记者朋友,我是林杰。今天,我想借这个机会,说几句话。”
闪光灯亮成一片。
“躺在病房里的这个年轻人,叫陈涛。三年前,他是全国职业院校技能大赛的金牌得主。为了这块金牌,他付出了三年青春,每天训练十二个小时。”
“可今天,他拿着这块金牌去找工作,被一家企业的人事经理当面把证书扔进垃圾桶。理由是——中专学历,不配进我们公司。”
“我想问问那家企业,你们扔掉的,只是一本证书吗?你们扔掉的,是一个年轻人三年的汗水,是这个国家职业教育的尊严,是中国制造业的未来!”
记者们安静地听着。
“我也想问这个社会——什么时候开始,一张文凭,比真本事更重要?什么时候开始,我们宁可要一个只会考试的本科生,也不要一个能解决实际问题的金牌技工?”
林杰顿了顿,声音沉下来:
“今天,我在这里宣布几件事。”
“第一,对华翔精密制造公司,省人社厅、市场监管总局将联合调查其招聘歧视行为。如果查实,将列入失信企业名单,三年内不得享受任何政府补贴。”
“第二,从下个月开始,全省国有企业、事业单位招聘,取消全日制本科以上的硬性门槛。技术类岗位,以技能考核为主,学历只作为参考。”
“第三,我省将率先试点职教高考制度。职业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