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群里一阵骚动。
“林书记,职教高考什么时候实施?”
“具体方案正在制定,年底前出台。”
“企业不认怎么办?”
“不认的企业,我们会用政策引导。”林杰说,“但更重要的是,我们要改变观念,不是职业教育低人一等,而是有些人脑子里,还留着科举时代的糟粕!”
采访结束,回到酒店已经深夜。
林杰刚坐下,手机就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接起来,是个男人的声音,带着怒气:
“林杰是吧?我是华翔公司的董事长。你今天在记者面前说的那些话,严重损害了我们公司声誉!我要告你诽谤!”
林杰平静地问:“贵公司人事经理,是不是把陈涛的金牌证书扔进了垃圾桶?”
“那……那是他个人行为,已经开除了!”
“个人行为?”林杰笑了,“如果贵公司的企业文化,就是歧视技能人才,那开除一个经理有什么用?换汤不换药。”
“你……你这是污蔑!我们公司每年纳税几千万,解决上千人就业……”
“纳税多,就可以为所欲为?”林杰打断他,“我告诉你,明天调查组就会进驻你们公司。有没有问题,查了就知道。”
对方愣住了,没想到林杰这么硬。
“还有,”林杰补充,“如果陈涛的医疗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你们不赔偿,我会建议他走法律程序。到时候,就不是开除一个经理那么简单了。”
挂了电话,许长明问:“林书记,这么硬顶,会不会……”
“就是要硬顶。”林杰说,“这种企业,不给点教训,不知道疼。”
正说着,刘厅长的电话又来了。
“林书记,那几位老校长……真的递交辞职信了。”刘厅长声音发抖,“一共七个,都是各地市重点职校的校长。现在地方上已经乱了,很多学校没人管……”
“没人管就暂时由教育局直管。”林杰说,“正好,借这个机会,把那些占着位置不干事的人清出去。”
“可是……一下子七个校长辞职,影响太大了!传出去,会说我们省职教系统崩溃了……”
“崩溃?”林杰冷笑,“几棵歪脖子树倒了,森林就崩溃了?刘厅长,你告诉他们,辞职信我收了。但想用这种方式逼我让步,门都没有。”
挂了电话,林杰走到窗前。
夜色中,城市灯火通明。
那些既得利益者,会用各种方式反扑——辞职、告状、舆论攻击、甚至人身威胁。
但他没有退路。
手机震了,是儿子林念苏发来的信息:“爸,我看到新闻了。你做得对。但小心,动了那么多人的奶酪,他们会狗急跳墙的。”
林杰回复:“知道。你那边怎么样?”
“我下周三回国。职校兼职的事,我已经联系好了。就从教急救开始。”
“好。等你回来。”
放下手机,林杰打开电脑,开始起草《关于建立职业教育高考制度的初步设想》。
刚写了个开头,门又被敲响了。
许长明进来,脸色异常凝重。
“林书记,刚接到公安厅的通报——有人匿名举报,说您……收受企业贿赂,插手大赛改革是为了个人利益。”
林杰笑了:“终于来了。”
“举报信已经送到省纪委,还抄送给了Z纪委。”许长明说,“里面附了几张照片,是您上周和企业老板吃饭的照片,说您收了他二十万现金。”
“哪家企业的老板?”
“就是……重型机械集团那个郭总。”
林杰收起笑容:“照片是真的?”
“是真的。但内容是假的。”许长明说,“那天吃饭,是郭总汇报企业技师上讲台的进展,根本没送钱。照片是偷拍的,角度故意选得像在递信封。”
“纪委什么态度?”
“省纪委的同志说,按程序要初步核实,请您理解。”许长明小声说,“但……有人把这个消息捅给了媒体。明天,可能会有报道出来。”
林杰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夜色深沉。
他知道,这是组合拳——先舆论抹黑,再纪委调查。
就算最后查清了,名声也臭了,改革也黄了。
典型的官场斗争手法。
“林书记,要不要……”许长明欲言又止。
“要不要澄清?”林杰转过身,“不澄清。让他们报。”
“可是……”
“清者自清。”林杰说,“但这件事,让我想明白一个道理,为什么那么多改革推不动?因为改革者往往先被污名化,还没开始干,就被泼了一身脏水。”
他走回桌前,继续写那份设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