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控制了。赵副组长已经被带到指定地点,正在交代问题。他承认,过去三届大赛,他都提前把题目透露给了那几所学校,每次收五万。”
“涉案的学校呢?”
“涉及三所重点职校,包括临江市机械工程学校。”郑同志说,“他们的校长、竞赛班教练,都接受了问询。有人已经承认了。”
林杰沉默了一会儿,对刘厅长说:“刘厅长,这件事,你们教育厅处理吧。该免职的免职,该移交司法的移交司法。我给你三天时间,拿出处理方案。”
刘厅长连连点头:“是是是,我一定严肃处理!”
“还有,”林杰补充,“大赛的改革方案,一周内拿出来。我要看到具体措施,不是空话。”
刘厅长走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
许长明给林杰倒了杯水:“林书记,今天这一下,动静不小。那几所学校背后,都有地方领导的关系。我怕……”
“怕他们反扑?”林杰接过水杯,“已经开始了。”
这时,省里一位分管教育的副省长打来了电话说:
“林书记,听说您今天在大赛上发了火?”副省长声音很客气,“下面人不懂事,让您生气了。我已经批评刘厅长了,让他一定整改……”
“李省长,”林杰说,“不是下面人不懂事,是制度出了问题。我发火,不是针对哪个人,是针对这套扭曲的评价体系。”
“是是是,您说得对。”李省长说,“改革我们支持。但……是不是可以温和一点?一下子处理那么多人,动静太大了,影响稳定。那几个学校,都是当地的标杆,要是倒了,对职教打击也大……”
“标杆?”林杰笑了,“靠作弊立起来的标杆,不倒留着过年吗?李省长,职教的信誉,比几个学校的面子重要。今天不刮骨疗毒,明天整个职教都会烂掉。”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林书记,既然您这么坚持……省里一定支持。”李省长最后说,“但后续的稳定工作,您得多费心。”
挂了电话,林杰对许长明说:“听到了吗?已经开始说情了。接下来,会有更多人来说情,施压,讨价还价。”
“那咱们……”
“顶回去。”林杰说,“有一个顶一个。”
晚上十点,林杰正准备休息,门又被敲响了。
是老赵回来了,风尘仆仆。
“林书记,临江市机械工程学校的情况,查清了。”老赵拿出一个U盘,“这是照片和视频。竞赛班和普通班,简直是两个世界。设备、师资、住宿、伙食,全都不一样。普通班的学生,连摸一下五轴机床的机会都没有。”
林杰把U盘插在电脑上,一张张看。
照片里,竞赛班的实训室崭新明亮,一排进口设备;
普通班的实训室昏暗破旧,机床锈迹斑斑。
竞赛班的学生宿舍四人间,有空调;
普通班八人间,只有电扇。
还有一段视频,是偷拍的。
一个普通班的学生想借竞赛班的机床练一下,被教练赶出来:“这是给竞赛班用的,你们用坏了赔得起吗?”
那学生低着头走了。
“还有,”老赵说,“我找了几个普通班的学生私下聊。他们说,学校每年投入大赛的钱,够给普通班换一遍设备了。但他们从来没用过新设备。有个学生说,‘我们就像后妈养的’。”
林杰关掉视频,很久没说话。
“林书记,”老赵小声说,“我还打听到一件事,那个周小雨,去年选拔考试其实考了第一名,比张伟分数还高。但后来复试的时候,她被刷下来了。原因是……她家里穷,交不起竞赛班的特训费。”
“特训费?”林杰抬起头,“多少钱?”
“三万。说是用来买专用刀具和耗材的。”老赵说,“周小雨家里是农村的,父亲生病,拿不出这笔钱。学校就说她‘心理素质不过关’,给刷下来了。”
林杰握紧了拳头。
“后来她给校长写过信,求给个机会。信被退回来了,上面批了两个字——已阅。”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许久,林杰开口:“老赵,这些材料,整理一份,给纪委的同志。该处理的人,一个都不能放过。”
“是。”
“还有,”林杰站起来,“明天早上,我要见周小雨。不,现在就要见。你联系她学校,让她过来。”
“现在?太晚了吧……”
“就现在。”林杰说,“有些话,不能等。”
晚上十一点半,周小雨被带到了酒店的小会议室。
她穿着校服,头发扎得整齐,但眼睛红肿,显然是哭过。
“周小雨,坐。”林杰指了指椅子,“今天叫你来,是想告诉你,去年的选拔,你被刷下来,不是你的问题,是学校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