协助整理成册,报送省厅备案。
与此同时,第二批三百只鸭苗运抵,新棚动工建设。这一次,不再是他一个人扛铁锹,而是三十多名青年工人自愿报名参与施工。他们中有退伍兵、下乡知青、林场子弟,甚至包括两个曾跟着小林骂过他的人。
黄二没计较,只说了一句:“来了就是战友,过去的事,不提了。”
小林依旧没来工地,但每隔两三天,就会有人送来一捆柴、一袋粮、几张旧麻袋。没人知道是他送的,但黄二知道。他在物资登记簿上始终写着:“匿名捐赠”。
五月末,实验站正式挂牌。
揭牌仪式简单朴素,一块木牌挂在值班室门口,上面是黄二亲手写的四个大字:“守林之光”。
当天晚上,他独自坐在屋前石阶上,望着满天星斗。
北斗七星依旧高悬,勺柄指向东方。
他打开笔记本,在最新一页写下:
> **1958年5月30日,晴夜。**
>
> 实验站成立,首批学员报到十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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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冯萍花今日正式提交申请,愿任后勤主管,负责膳食与物资调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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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林未至,然其影常在。人心之变,胜于千言万语。
>
> 我曾以为尊严是别人给的,后来才懂,尊严是你咬着牙做完一件事后,自己给自己的奖赏。
>
> 而今,我不再只为生存而活。
>
> 我为信念而行,为希望而战,为那些还在黑暗中摸索的人,点亮一盏灯。
>
> 若有一天,这片林海处处响起鸭群欢鸣,
> 若有一天,每个孩子都能挺直腰杆走进学堂,
> 若有一天,连最沉默的农夫也能在大会上说出自己的想法??
> 那么,我这一生,便不算白来。
写完,他合上本子,轻轻放在胸前。
风从林间穿过,带来远处雏鸭的轻鸣,如同春水初融,细流涓涓。
他知道,这条路还很长。
但他也知道,只要走下去,脚印就会连成路,星光就会落成火,荒原终将变成家园。
他抬头望天,轻声说:
“娘,我活得像个样子了。”
夜色温柔,万物安眠。
而在南坡深处,守林屋的灯,彻夜未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