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黄家。
今儿个也是喜气洋洋。
黄仁民那是光荣归来,胸前的大红花都没舍得摘。
一进屋,他就成了全家的功臣。
黄老娘那是乐得嘴都合不拢,赶紧招呼儿媳妇们做饭:
“老大媳妇,老二媳妇,快!把那咸肉切了,今儿个给老四庆功。”
“哎!”
一家人围坐在炕桌旁。
桌上摆着咸肉炖粉条,还有那金贵的大葱炒鸡蛋。
黄仁民坐在炕头,喝了口小酒,那脸红扑扑的。
他从怀里掏出那个信封,小心翼翼地把里头的钱票倒了出来。
除了几张花花绿绿的票证,还有五张崭新的壹圆纸币。
五块钱。
在这年头,这也算是一笔不小的钱了,够一家子买好些个盐巴酱醋。
周围几个嫂子,眼睛瞬间就直了,那眼珠子恨不得粘在那钱上。
黄仁民也没含糊,从中抽出了两张壹圆的,也就是两块钱,剩下的全都推到了黄老娘面前:
“娘,这是三块,给您拿着,当家里公中的开支。”
“哎,好好好!还是老四孝顺!”
黄老娘笑得满脸褶子,手脚麻利地把钱揣进怀里。
紧接着。
在全家人的注视下,黄仁民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从兜里掏出一个红布包。
他打开布包,里头是一根鲜红鲜红的头绳。
那头绳上,还带着两个亮晶晶的小珠子,在煤油灯下闪闪发光。
“琪花。
黄仁民把头绳递给坐在旁边的周琪花:
“这是......我在公社供销社买的。”
“我看人家城里姑娘都戴这个,好看。”
“给你。”
周琪花一愣,看着那红头绳,脸腾一下就红了。
她那心里头,跟喝了蜜似的,甜滋滋的。
“这……………这得不少钱吧?”
她小声说着,手却忍不住伸了过去,轻轻摸了摸那滑溜溜的红绳。
“也没多少,五毛钱。”
黄仁民嘿嘿傻笑。
这一幕,可是把桌上另外那几个嫂子给看红了眼。
黄大嫂拿胳膊肘狠狠捅了捕身边闷头吃饭的黄大哥,那眼神儿都要飞出刀子来了。
黄大哥被捅得一激灵,抬头茫然地看了媳妇一眼,又低下头接着扒饭。
黄二嫂更是气得把筷子往桌上一拍,阴阳怪气地开了口:
“哟,老四这是发财了啊?”
“五毛钱的红头绳,说买就买?”
“这一根绳子,够买多少斤盐了?够全家吃半个月的盐了。”
大嫂也接过了话茬,话里酸得倒牙:
“可不是嘛!”
“老四啊,不是大嫂说你。这过日子,得精打细算。
“你这才赚了几个钱?就开始这么大手大脚的?”
“这就是不知道柴米贵。这还没分家呢,就这么抛费,这以后要是真分了家,那日子还不得过成筛子?”
“就是!”
三嫂也不甘示弱,那是话里有话:
“这有些人啊,也是不懂事。”
“明知道家里手头不宽裕,一大家子人都指着这点钱过活呢。”
“还撺掇男人买这没用的闲玩意儿。”
“这要是能当饭吃也行,戴头上能下蛋啊?”
这几句话,那是句句带刺,直指周琪花。
周琪花原本那点欢喜劲儿,瞬间就被这盆冷水给浇灭了。
她攥着那红头绳,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嫂子,你们这话啥意思?”
周琪花也是个要强的性子,忍不住反驳道:
“这是仁民给我的心意,也是花的他自个儿那份钱,又没动公中的钱。”
“而且......而且这阵子,我干的活儿也不比谁少啊。”
“哟?还顶嘴?”
大嫂嗓门拔高了:
“那是他自个儿的钱吗?没分家,那都是老黄家的钱!”
“再说了,你干活多?咱家谁干活少了?就你金贵?还要戴红头绳?”
眼瞅着这火药味儿越来越浓。
黄仁民本来今儿个挺高兴,喝了点酒,脑袋就有点晕乎。
他这会儿正心烦呢,公社发的钱大头都交了公,自个儿就留了这么点给媳妇买个念想,结果这帮老娘们跟这儿唱大戏似的。
“行了,都少说两句。”
黄仁民皱着眉,把酒盅往桌上不轻不重地一墩。
他先是冲着几个嫂子摆了摆手,语气里透着股子不耐烦:
“大嫂,二嫂,你们也别叭叭了。这钱是我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