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门儿清,这1958年,外头正“打扫家”呢。
这些东西,在别人眼里,没啥大用处,烧火都不够。
可在他陈拙眼里……………
这《药植大全》里头,可不光是各种药物,而是一部博物志。
还有这《验方新编》,里头全是“土方子”,专治各种疑难杂症。
陈拙赶紧翻了翻。
这几本书,瞅着是破,封面都没了,可里头的内页,一张没少,字儿印得清清楚楚。
就是没图。
这些东西,简直是为他现在“土兽医”的身份量身定做的。
陈拙把那几本“图解”全抱在怀里,又顺手拿了几本《农业学大寨》啥的打掩护。
他抱着这堆破烂儿,晃悠悠地走出棚子。
“大娘,就这些了,您给称称。”
那老大娘掀了掀眼皮,瞅见他怀里那堆破书,尤其是那几本没封面的糟粕,撇了撇嘴。
“净踅摸这些没用的玩意儿。”
她也不含糊,拿个大草绳一捆,往那锈迹斑斑的磅秤上一扔。
“六斤四两。”
老大娘扒拉着算盘珠子:“废纸,一斤三分。六斤四两.....算你一毛九。”
陈拙心里头都快龇着大牙笑开了。
一毛九。
换来一本《本草纲目》和《验方新编》。
这买卖,上哪儿说理去?
他麻利儿地掏了两毛钱递过去。
“大娘,不用找了。”
“嘿,你这黑小子倒是敞亮。”老大娘接过钱,揣兜里,又低头吭哧吭哧地拆起了毛线。
*
陈拙揣着怀里那饼干盒,抱着那捆破书,就往家走。
这会儿刚过晌午,屯子里的人都在地里刨食,路上静悄悄的。
他“嘎吱”一声推开自家院门,也没惊动屋里睡午觉的老娘和亲奶。
他自个儿先钻进了西屋,把门插上。
赤霞和乌云瞅见他回来,颠颠儿地凑上来。
陈拙摸了摸俩小崽子的脑袋,自个儿先蹿上了炕。
他把那几本《中草药图解》放一边,先拿起了那本最厚的、没封面的《验方新编》。
这书,是老式的线装书,纸都泛黄发脆了。
陈拙小心翼翼地翻开。
第一页,是序。
第二页,是目录。
他一页一页往下翻,越看,心里头越惊。
这上头的方子,全是土法子,用的药材也都是长白山这地儿常见的玩意儿。
“治老寒腿方:龙须蕨三钱,石硫磺一钱(炮制),土球子蛇胆......”
这不就他昨天摸那几样吗?
他正看得起劲儿呢。
“嗯?”
陈拙的手指头猛地一顿。
他发现,在这本书的中间,那书页的夹层里......
好像......还夹着几页纸?
这书是线装的,可这几页纸,明显更薄、更黄,材质都不一样。
陈拙心里头一顿,一股子不敢相信的念头冒了出来。
该不会......运气这么好吧?
他赶紧从炕柜里摸出那把刮鳞的尖刀,小心翼翼地,顺着那书缝儿,把那缝死的线头给挑开。
他把那几张薄如蝉翼的黄纸,从夹层里抽了出来。
一共三页。
那纸上,是手写的毛笔小楷,字儿隽秀,但那股子劲儿,透着纸背。
陈拙借着窗户纸透进来的光,仔细一瞅那开头的几个字。
《御药院方》......残卷?!
陈拙的呼吸,倏地一下,就停了。
我的个乖乖!
他这回......是真摸着宝贝了!
这《验方新编》,是清朝人写的医书,里头收录的都是民间土方子。
可这《御药院方》,那可是宋朝皇宫里头,给皇帝、太后、娘娘们看病的方子!
是正儿八经的“御用“宝贝,
这玩意儿,大部分都失传了。
这三张残卷,却偏偏藏在这本破烂《验方新编》里头了。
陈拙压住心里头的狂跳,赶紧往下瞅。
“......紫雪丹(合药序).......
“......局方至宝丹......”
陈拙越看,那手抖得越厉害。
这两张纸上,记的压根不是啥方子,而是这两种“温病两宝”的炮制和合药法门!
后世这俩药,那都是救命的玩意儿。
这俩张纸,那不是纸。
这是命!
是关键时候,能从阎王爷手里抢人的真本事!
陈拙一下长出了一口粗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