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老弟,拿着,甜甜嘴。”
“嫂子,这玩意儿金贵......”
陈拙赶紧摆手,客气了一把。
“都叫你老弟了,咋还跟我客气上了?”
宋雅柳眉一竖,硬是把那把糖塞进了陈拙那棉袄兜里:
“你不想吃,你老娘,你亲奶总要尝尝吧?”
“好歹也是稀罕玩意儿,你可不能拒绝嗷!”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陈再推辞,那就是太见外了,他一点头,也就接了下来。
这一下,宋雅的脸上才露出笑脸来:
“这才对嘛!”
陈拙揣着那把奶糖,从筒子楼出来。
今天上镇里,他准备办好几件事儿,如今自个儿兜里特地揣了一百块钱。
眼看后边几年年景不好......是时候该早做打算了。
粮食这东西,虽说现在价格贵,但怎么说......这玩意儿谁也不嫌多。
陈拙现在手上来钱又快,还真不计较那点,他一门心思......只有屯粮。
心中盘算着,陈拙又走到了钢厂大门口。
门卫周大爷正裹着军大衣,坐在门房里,吧嗒吧嗒抽着那杆老烟袋。
陈拙走过去,递了根烟。
“周大爷,抽根儿?”
周大爷眯着眼,掀了掀眼皮,接过烟别在耳朵上,自个儿还是抽那旱烟:
“黑小子,又来找常有为了?”
“不是,大爷,我这回也是专程来找您的。”
陈拙蹲在门房门口,帮着挡住那股子小北风:
“大爷,您上回说的话......还算数不?”
周大爷那烟袋锅子在鞋底磕了磕,来了点兴致:
“哦?咋地,有好东西了?”,陈拙摇摇头,
“东西没有。我想......买粮食。”
“买粮?”
周大爷这回是真愣住了,他扭过头,那双浑浊的老眼上上下下打量了陈拙半天。
他瞅了瞅四周没人,这才压低了嗓门儿:
“你小子………………行!苞米面,一斤四毛。高粱米,三毛五。地瓜干,两毛。都是不要票的。”
陈拙心里门儿清,这年头,粮食金贵。
国营粮站是便宜,一毛钱左右,可那得要粮票或者粮本。
这黑市价,不要票,贵上三四倍,那是常事儿。
周大爷这价,算是公道了。
“大爷,我要九十块钱的。”
陈拙掏出那叠皱巴巴的票子:
“苞米面一半,四十五块的。剩下的四十五,高粱米和地瓜干对半开。”
“九十块?”
周大爷也惊了一下,这小子,手笔忒大了。
他不动声色地接过钱,揣进怀里:
“行。货我给你备好。你下回进城,赶个驴车,傍晚天擦黑那会儿过来,从后门拉。”
“得嘞,辛苦大爷您了。
粮食的事儿一落停,陈拙心里头那块大石头算是落了地。
他揣着兜里剩下那十块钱,溜溜达达往回走。
路过废品收购站,他脚步就停下了。
这里......也是他的目的地之一。
陈拙如今拥有了采药技能,但问题是,除了那几样常见的蒲公英、刺五加,还有那回撞大运碰上的灵芝、龙须蕨,长白山中还有许多药材陈拙很有可能不认识,甚至赵振江也不一定认识。
甭管怎么说,无论在什么时候,知识就是宝贝。
陈拙这次来废品收购站,就是为了摸几本讲草药、讲石头的书看看。
这五八年的年景下,书可比粮食还稀罕,新书是想了,至于旧书,高低得来这废品收购站淘换淘换。
他一脚踏进那堆满破烂的院子,一股子铁锈味儿混着旧纸的霉味儿就扑了过来。
院子角落里,一个老大娘正坐在一堆破报纸上,戴着老花镜,吭哧哼哧地拆毛线。
陈拙顺带打了个招呼:
“大娘,忙着呢?”
那老大娘头也没抬,嗓门儿嘶哑:
“干啥?卖废品?”
“不卖。大娘,我寻思进来摸摸......看有啥能用的旧书不?”
老大娘一听,这才抬起头,不耐烦地往后头一指:
“书?都在后头那破棚子里堆着呢,全是按斤称的。”
“自个儿进去翻吧,别给我弄乱了。”
“?!”
陈拙应了一声,也不嫌那棚子里黑黢黢的,一闪身就钻了进去。
进去的瞬间
一股子旧纸壳子受了潮的霉味儿,混着铁锈的腥气,一下就顶了脑门。
这棚子里,破烂堆得跟小山似的。
东边一堆是烂报纸、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