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逻辑上严谨、完备、无矛盾的定义。”
陈古盘腿坐下,姿势相当放松。
“行,那我给你个严谨的——‘自我’就是‘此刻正在跟你废话的这团意识聚合体’。满意不?”
“不够……”
“不够就憋着,”陈古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不存在的灰,“因为‘自我’这东西,压根没法用纯粹逻辑完全定义。就像你没法用尺子测量爱情,用天平称量梦想,用公式计算‘我为什么是我’。”
他走到那行字面前,手指几乎碰到发光的笔画。
“就像现在的我,怕死怕得要命,但又敢跑到这儿来玩命。爱儿子爱到骨子里,但又一次次把他拖进险境。相信人类能赢,心里又清楚胜算渺茫得像中彩票。”陈古顿了顿,“这些矛盾放在一起,拧巴在一起,才组成了‘我’。少了任何一块,都不是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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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手,指尖轻点那行字。
“所以答案是:‘自我’无需定义,存在即合理。逻辑想框住它?门都没有。”
字碎了,化作光尘消散。
门开了。
守门人这次沉默得格外久。
久到陈古都快走出房间了,那空灵的声音才迟疑地响起:
“命题六通过。答案:存在主义破斥逻辑主义。逻辑陷阱在于预设‘自我’必须被定义。”
只剩最后一间房了。
第七扇门看起来和前六扇没什么不同,朴素的灰白色。
但陈古推门进去的瞬间,就感觉到了——温度。
前六个房间都是恒温体感,没冷热概念。这个房间,冷。
不是普通的冷,是那种透进骨头缝里的、带着某种绝望气息的寒意。
房间很大,像个微缩的圆形剧场。中央是个半米高的平台,台上站着三个清晰的人影——不,不是真人,是全息投影,但逼真得能看见衣料的纹理。
左边是个穿着古典星空长袍的老者,面容慈祥,但眼神深邃得像能装下整个银河。
中间是个穿着笔挺制服的中年人,表情刻板得像用尺子画出来的,手里拿着个发光的数据板,手指还在上面无意识地滑动。
右边是个……模糊的影子。勉强能看出人形,但面部和身体细节不断波动、扭曲,像信号严重不良的老电视画面。
播种者议长。
监督者工程师。
归档者代表。
三位“考官”,到齐了。
“欢迎,陈古。”老者先开口,声音温和得像长辈在招呼晚辈,“能走到这里,说明你已经通过了基础逻辑测试。但真正的‘答辩’,现在才开始。”
工程师接话,语调平直得像在念说明书:“你将面临三道终极命题。每道命题,你需要说服我们中的至少两位。失败,或超时,试炼即时终止。”
归档者代表没说话,只是那个模糊的影子轻轻上下晃了晃,算是点头。
陈古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走上平台。
“第一题,”老者说,目光温和但带着重量,“来自我——若一个文明注定走向毁灭,是应该保留‘火种’等待遥远未来的复兴,还是让整个文明共存亡?请论证你的选择。”
经典的火种论难题。
陈古想了想。
“我讲个真实的故事吧。”
“请讲。”
“我儿子看晓,七岁那年养过一只仓鼠,叫团团。养了两年,团团老了,病得很重。宠物店的老板说,可以给它安乐死,然后做成标本——这样‘它就能永远陪着孩子了’。我没同意。”
他看着老者,眼神很平静。
“因为我蹲下来问看晓:你是想要一只活蹦乱跳、但终有一天会离开的团团,还是一个永远不会动、但‘永远在’的团团标本?孩子当时就哭了,抱着我说:‘我要真的团团,不要假的。’”
“所以你的答案是?”
“火种计划,做的其实就是‘文明标本’。”陈古说,“保留基因库、知识数据库、文化档案——这些都很好,但它们只是文明的‘皮毛标本’。真正的文明是什么?是人,是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是那些一起哭一起笑、一起犯傻一起较劲的鲜活瞬间。标本再完美,也只是纪念品,不是生活。”
老者沉默了很久,手指轻轻摩挲着长袍袖口。
“感性,动人,”他最终说,“但作为议长,我必须考虑文明的延续概率……”
“概率再高,延续的也不是‘那个’文明了。”陈古打断他,语气很轻,但很笃定,“就像您不会觉得一本写满食谱的书,等于一顿热气腾腾的家常饭。”
老者怔了怔,然后缓缓点头,脸上第一次露出真正的微笑:“……你说服我了。”
工程师面无表情地开口:“感性论述虽然动人,但缺乏效率层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