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凝华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妾身明白。”
一切安排妥当,萧辰整了整身上的玄色锦袍 —— 虽无皇子常服的繁复纹饰,却质地精良、剪裁合体,衬得他身形挺拔,气质沉稳冷峻,不见半分慌乱。
“走吧。” 他对楚瑶道,“去会会李刺史这场‘公正严明’的大戏。”
“殿下,我跟您一起进去!” 楚瑶坚持,手按刀柄,眼神坚定。
萧辰看了她一眼,知晓她的担忧,略一思索便点了头:“也好。但记住,在州衙之内,无论对方如何挑衅,没有我的命令,不得出手。你的任务,是看紧四周,听清一切。”
“楚瑶明白!”
两人出了书房,穿过庭院。王府内的护卫和仆役们虽依旧各司其职,但眼神中都带着担忧。赵虎已全副武装,带着一队锐士守在前院,见萧辰出来,立刻上前:“殿下!”
“守好王府。” 萧辰拍了拍他的肩膀,只说了三个字,便带着楚瑶,从容向大门走去。
王府大门缓缓打开。
门外街道空旷,远处州衙方向的喧嚣隐约可闻。几个路口果然有州衙的衙役把守,见到萧辰出来,神色紧张,却不敢阻拦,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径直走向州衙。
楚瑶按刀紧随其后,眼神锐利如鹰,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动静。
乌云压城,风雪欲来。
一场关乎生死清白的正面交锋,即将在云州州衙的公堂之上,轰然展开。
州衙,二堂。
李贽并未在正堂升堂,而是选了更为私密的二堂。堂上除了他,只有州丞、刑名师爷等几名心腹属官。堂下,王老栓等几名 “苦主代表” 跪着,那具尸体依旧停在堂外廊下,散发着阴冷的气息。
气氛凝重而压抑。
李贽坐在主位,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案几扶手,心中远不如表面那般镇定。他在等 —— 等萧辰的反应,是托病不来,是愤怒抗拒,还是真敢踏入这龙潭虎穴?他更在等京城的回音,等背后主子们的援手。这一把,他赌上了全部身家性命,不成功,便成仁。
“大人,” 一名衙役快步进来禀报,声音带着几分紧张,“七皇子殿下…… 已到衙门外。”
李贽瞳孔骤然收缩,敲击扶手的手指猛地停下。他竟然真的敢来?
“请殿下进来。” 他沉声道,快速整理了一下官袍,挺直了腰背,摆出一副严阵以待的模样。
片刻后,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萧辰一身玄色锦袍,步履从容,面容平静地走入二堂。楚瑶一身利落劲装,按刀紧随其后半步,眼神如寒星,扫过堂上每一个人,带着无形的压迫感。
堂内众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萧辰身上。这位七皇子,比他们想象中更年轻、更沉稳 —— 没有预想中的惊慌失措,没有骄横跋扈的气焰,只有一种深潭般的平静,却莫名让人感到窒息的压力。
“云州刺史李贽,见过七皇子殿下。” 李贽起身,依礼拱手,语气不卑不亢,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审视。
萧辰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却带着质询:“李大人不必多礼。本王听闻,有百姓状告本王及王府,李大人不仅受理,还兴师动众封锁街巷、传召藩王。不知是何等惊天大案,竟劳动李大人如此大费周章?”
李贽心头一凛。萧辰一开口,便点出他 “兴师动众”、“传召藩王” 的僭越之处,果然不好对付。
“殿下言重了。” 李贽面色不变,避重就轻道,“下官岂敢‘传召’殿下?只是苦主众多,所控之事关乎人命与边镇安危,下官身为地方主官,不得不谨慎处置。请殿下移步,实为澄清是非、平息物议,绝无他意。”
“哦?” 萧辰目光扫过堂下的王老栓等人,眼神锐利如刀,“就是这几位,状告本王?”
王老栓等人被他的目光一扫,如同被寒冰冻住,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慌忙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正是。” 李贽指着王老栓,“此老丈王老栓,状告殿下府中之人勾结匪类,强占其十亩水田,还将其子王铁牛殴打致死,尸体现就在堂外。” 他又指向另外几人,“这几位分别状告殿下私造违禁军械、收容奸细、纵容死囚欺压百姓等事,皆有状纸、人证、物证在此。”
他将几份状纸推到案前。
萧辰并未去看状纸,反而上前两步,俯身看向王老栓,语气平静却带着穿透力:“老丈,你告我府中之人强占你家水田、打死你儿。何时发生?地点在哪?行凶者是何模样?姓甚名谁?你当时是否在场?可有其他目击证人?”
一连串问题,条理清晰,直指要害,容不得半分含糊。
王老栓显然没料到他会问得如此细致,准备好的哭诉说辞瞬间卡壳,眼神慌乱地瞟向李贽,结结巴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