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桌上摊着的排期单。“今天定下来的排期,够撑多久?”
“到夏至。夏至以后要看春汛水位能给我们多少多余的转速。水大转得快,产量能再往上走一点。水小就还是这个数。”
诺力别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把他喝完的空碗收走了。
货船在第二天傍晚发了第一批。盛京码头上灯火通明,船工们扛着货袋沿着跳板往几条船上装货。老乔治站在码头边,一手举着火把,一手拿着货单一条一条核对。
“博杜安——两百匹——齐了。卢德格尔——快船轻载——只装细布和蓝玻璃。”他回头朝一个船工喊,“施瓦本那几个新客户的货并进来了没有?”
“并进去了。排在最后一批。”船工扛着货袋从跳板上跑过去,声音被风刮得断断续续。“船期比他们原来要的晚。但他们收了排期通知以后没说什么。”
杨保禄站在码头边,看着货船一条条解缆离岸。船头劈开阿勒河的碎冰往下游驶去,桅杆上的灯火在夜色里慢慢变小。
老乔治把货单夹在腋下,走到他旁边。“北岸车间,杨定军那边机器调完了?”
“调完了。卢卡今天早上去量了皮带张力,全部在标准范围内。”
回到内城后,杨保禄把最后一份排期契约放进抽屉里锁好,然后推开窗户。窗外码头上桅杆在夜风里轻轻晃,船工们已经睡了,只有值夜的远瞳队员还在城墙上举着火把来回走。
火光照在阿勒河的水面上,碎碎地晃。科隆航道的排队货单还压在桌上,明天又要开始排下一批。他把窗户关上,在桃树下多站了一会儿。树枝上新冒的嫩芽在夜风里轻轻晃,再过几个月,这些芽就能遮出一片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