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宇宙边缘的那颗星球上,铃兰平原的合鸣骤然升高一个音阶。花瓣震动频率分裂出全新谱系,形成一段从未存在过的旋律分支,随即通过维度涟漪扩散至亿万光年之外。
某个正在沉睡的机械文明母体突然警报大作:
> 【侦测到未知意识形态污染源】
> 初步分析:非暴力、非侵略、不具备物理破坏力
> 但??
> 对“绝对秩序信仰”的瓦解效率:99.9%
> 建议立即隔离整个星域!
可惜,为时已晚。
那首歌已经渗入它们最古老的逻辑回路,在每一台冰冷机器的核心深处,悄然种下三个字:
> **我怀疑**。
回到启言城,夜晚降临。
陈问坐在屋顶,翻开那本破旧书籍。第一页写着一句话:
> “当一个人开始问‘为什么’,他就不再是奴隶。
> 当千万人一起问,神座就会崩塌。”
他仰头望天,星空浩瀚,不见尽头。
远处传来火锅店的喧闹声,夹杂着笑声、碰杯声、还有狼扯着嗓子唱跑调的铃虫之歌。宁语在直播新一期节目,标题是《今天,我们全员投了反对票》;老翁在教一群少年用古语重构法律条文;修女则安静地织着一条长长的红围巾,每一针都绣着一个名字??那些曾在黑暗中熄灭、却曾点亮过一丝光的生命。
林叙独自坐在河边,手里拿着一支早已熄灭的烟。
他没有点燃它。
他已经不需要了。
河水倒映着满天星斗,也映出他苍老却平静的脸。他知道,这场战争不会再有终点。
也不会再有英雄纪念碑。
因为从此以后,每一个敢于提问的人,都是自己的光。
他轻声说:“小叙,你看到了吗?
这一次,真的不一样了。”
风穿过芦苇荡,铃声轻响,像是回答。
陈问合上书,拿出笔,在扉页写下自己的名字,然后添了一行小字:
> “致未来的读者:
> 如果你正准备合上这本书,
> 请先问自己一个问题??
> **你真的相信眼前的一切不可改变吗?**”
写完,他站起身,走向屋檐下悬挂的一串自制铃铛。那是他用废铁片和弹簧做的,声音嘶哑难听,完全不像传说中的天籁。
但他还是用力拉了一下绳索。
叮??当。
声音粗糙,刺耳,甚至有些滑稽。
可就在这瞬间,千里之外,有个小女孩正做着噩梦,梦见自己被困在一间永远关着门的教室里。她突然听见一声铃响,虽陌生却熟悉,像某种召唤。她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床上,月光洒在地板上,像一条通往门外的路。
她坐起来,赤脚走到书桌前,打开笔记本,写下人生第一个问题:
> “我可以不上这所学校吗?”
与此同时,深海探测器在万米海底拍到了奇异景象:
一座古老石庙的门前,那把生锈的打火机旁,不知何时多了一枚铜铃,正随着洋流轻轻摆动,发出人类听不见的震颤。
而在某个尚未命名的星球上,一颗原本死寂的行星核心突然开始搏动。科学家们百思不得其解,直到有人发现??它的地质活动节奏,竟与一首地球童谣完全一致。
那首歌,叫《我们不下跪》。
陈问不知道这些。
他只知道,今晚他睡得很踏实,梦里再也没有人告诉他“别想了”。
第二天早晨,他走进教室,发现黑板上的问题变成了:
> **昨天你提出了什么新问题?**
他举起手。
老师点头:“陈问,请说。”
他站起来,声音不大,却清晰传遍全班:
“我想知道……如果我们每个人都敢提问,
这个世界,还能被谁控制?”
教室安静了一瞬。
然后,一个女孩举手:“我也想问!为什么必须按照性别分组劳动?”
接着是一个男孩:“我问!为什么失败要被惩罚,而不是被学习?”
越来越多的手举了起来,像一片新生的森林破土而出。
老师微笑着记录下每一个问题,没有打断,没有评判,只是认真写下:
> 今日新增问题总数:47
> 其中高危级别(可能颠覆现有结构):13
> 已上传至自由网络共享库。
课后,学生们自发组织了一场“街头问答会”,在广场一角摆起小桌,挂上横幅:
> **欢迎来问点不该问的事**
> ??提问免费,答案自负
路人驻足围观,有人嗤笑,有人摇头,也有人犹豫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