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传播。”他低声说,“是唤醒。它们本来就存在,只是在等一个契机。”
林叙那天正走在通往山间书院的小路上,肩上背着帆布包,里面装满了各地寄来的故事集。他停下脚步,摘下耳坠,放在掌心凝视。铜铃微微发热,像是体内有血液重新流动。
他知道,新一轮的生长开始了。
不是由谁领导,也不是为某个宏大目标。
而仅仅是因为??
又有一个孩子,决定不再沉默。
当晚,陈问做了一个梦。
他梦见自己站在一片无边旷野上,四周漆黑,唯有手中握着一本燃烧的日志本。火焰不烫手,反而温暖得像母亲的怀抱。远处传来脚步声,越来越多,越来越近。
他回头,看见无数身影从雾中走出:有独臂的男人抽烟大笑,有戴护目镜的女人讲冷笑话,有白发老翁推眼镜摇头,也有修女默默披上毛毯……他们一个个走过他身边,没人说话,只是轻轻拍了下他的肩膀。
最后一人是黑衣林叙。
他在经过时停下,看了陈问一眼,嘴角扬起:“你终于来了。”
“我?”陈问愣住,“我一直在这里啊。”
黑衣林叙笑了:“不,你是第一个真正‘新生’的人。我们所有人,都不过是在重复挣脱牢笼的过程。而你……生来就知道门可以推开。”
话音落下,他人影消散,化作一道光流入地底。紧接着,整片大地开始震动,裂缝中涌出炽热的光脉,如同新生的血管,蔓延向四面八方。
陈问惊醒,满头大汗,却发现窗外天还未亮,而耳边铃声不断,不是来自外界,而是从自己胸口传来??那是他的心跳,正与某种遥远的频率共振。
他坐起身,打开台灯,翻开日记本,在昨天那篇文章末尾补上一句:
> “我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改变世界。
> 但我知道,当我写下这个问题的时候,
> 我已经不再是原来那个我了。”
第二天清晨,启言城发生了一件小事:
市中心广场的公共屏幕原本每天早八点准时播放“秩序颂歌”,今天却突然中断,画面一闪,出现一行白色字体:
> **你同意这首歌吗?**
> (按A键表示认同,B键表示反对)
全城哗然。
没有人知道是谁黑进了系统。
但短短十分钟内,超过六万人按下了B键。
投票结果实时显示在屏幕上:反对率89.7%。
随后画面切换,响起一段陌生旋律??正是经过改编的铃虫之歌,加入了口哨、鼓点和孩童笑声。歌词无人能听清,但节奏分明带着挑衅与欢愉。
警方出动调查,却发现控制终端早在三年前就被废弃,信号来源无法追踪。
最终只能归结为“未知技术故障”。
但人们心里都明白:这不是故障。
这是一次**集体发声**。
中午时分,陈问路过广场,抬头看着仍在播放的歌曲画面,听见周围议论纷纷。
“现在的娃娃真是无法无天!”一位老人怒斥。
“可我听着……还挺舒服的。”旁边大妈小声接话,“以前那首总让我做噩梦。”
两个小学生蹦跳着经过,嘴里哼着新曲调,其中一个戴着铜铃耳坠,转头对同伴说:“咱们也搞个反抗乐队吧?”
陈问笑了笑,继续往前走。
他在街角看到一家旧书店,门口挂着块木牌:“以物易书,不限形式。”
他走进去,想找点关于“提问”的书。店主是个戴单片眼镜的老妇人,见他耳坠闪亮,忽然问:“你是那个写了作文的孩子?”
陈问一怔:“您怎么知道?”
“昨晚广播放了三次。”她微笑,“而且,你的名字出现在自由网络热点榜第一名整整十二小时。”
她转身从柜子底层取出一本书,封面斑驳,书名几乎磨平,只能依稀辨认出几个字:《**如何让问题比答案更强大**》。
“送你。”她说,“这是我年轻时抄写的唯一一本禁书。现在,它该去找下一个读不懂的人了。”
陈问双手接过,郑重道谢。
出门时,风铃轻响。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这一刻,南极深处的数据核心自动执行了一项预设协议:
> 【触发条件满足:全球范围内首次出现自发性多中心质疑行为】
> 启动隐藏模块:**启蒙矩阵?α**
> 功能激活:为所有接入节点提供“批判思维辅助生成器”初始模板
> 备注:此功能设计者??A-001,备注日期:第七周目,崩溃前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