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场上的血迹被冲刷干净,只有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土腥味。
阿福像个幽灵一样,悄无声息地从侧门的阴影里钻了出来,快步走到曹髦身边。
“主子。”阿福的声音压得很低,手里捧着一卷还没拆封的密信,竹简的系绳上插着三根鸡毛,“南方急递。”
曹髦接过密信,并没有急着拆开,而是用指腹摩挲着粗糙的竹片:“是陆抗?”
“主子神算。”阿福眼中满是崇拜,“咱们放出‘天子补天、神迹降世’的风声后,探子回报,东吴那边真的停了。陆抗那老狐狸在大江边上屯兵三日,愣是没敢过江。据说他在营帐里对着北面观气,说是看到洛阳上方有紫气冲霄,认为大魏气数未尽,此时北伐恐遭天谴。”
“紫气?”曹髦嗤笑一声,随手拆开信简,“那是烧水泥扬起来的烟尘罢了。”
但他不得不承认,在这个时代,迷信是一把极其好用的双刃剑。
他能用它杀卫瓘,自然也能用它吓退陆抗。
陆抗是一代名将,但越是名将,越讲究顺势而为。
在他眼里,一个即将分崩离析的曹魏是肥肉,但一个突然搞出“神迹”、内部似乎重新凝聚的曹魏,就是一块崩牙的硬骨头。
他在犹豫,他在观望。
“这就是信息差啊。”曹髦轻叹一声,将密信合上,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阿福,传朕口谕给中领军。今夜子时,秘密抽调原本防卫皇宫北门的‘虎贲’、‘羽林’两营精锐,共计三千人,换上普通州郡兵的号衣,立刻从西门出城。”
阿福吓了一跳,脸色煞白:“主子!那可是您的亲卫啊!把他们调走,万一司马昭这时候杀个回马枪……”
“司马昭不敢。”曹髦断然道,“我现在越是敢把兵往外调,司马昭就越觉得我有恃无恐,越觉得我在城里埋伏了杀招。这就叫空城计,但他司马家的人,偏偏就吃这一套疑兵之计。”
他看向南方,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宫阙,直抵那烽火连天的边境。
“陆抗停了,那襄阳正面的压力就小了。趁着东吴大军还在江边看‘紫气’发呆,我要这三千精锐奇袭襄阳侧翼的吴军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