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凄厉的惨叫撕裂了空气,惊破了太庙前短暂的肃穆。
就在众人的注意力还停留在卫瓘那诡异笑容的瞬间,那个原本被缚住手脚的廷尉判官,竟如一条滑腻的毒蛇般暴起。
谁也没看清他是如何用暗藏的刀片割断了绳索,只听到“呛啷”一声,那是钢刀出鞘的摩擦音。
下一瞬,寒光乍现。
原本押解卫瓘的那名年轻侍卫捂着喷血的手腕踉跄后退,而那把锋利的长刀,已经横在了瘫软在地的王含脖颈之上。
“都退后!谁敢上前一步,我就让太原王氏的家主给大魏陪葬!”
卫瓘披头散发,双目赤红,那张平日里阴鸷沉稳的脸此刻扭曲得如同恶鬼。
他一手死死勒住王含的衣领,一手将刀刃压入王含颈部的软肉,鲜血顺着刀锋渗出,染红了王含那件昂贵的蜀锦朝服。
王含哪里见过这等阵仗,平日里的世家风度荡然无存,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嚎叫:“别!别杀我!陛下救我!卫瓘你疯了!我是王含啊!”
“闭嘴!蠢货!”卫瓘在他耳边咆哮,唾沫星子喷了王含一脸,“若不是你办事不力,大将军何至于此!”
人群轰然炸开,原本围观的士子和百姓惊恐地向后退散,生怕殃及池鱼。
禁卫军们投鼠忌器,一个个握着长戟,围成半圆,却不敢逼近分毫。
曹髦站在高台之上,冷风吹起他的衣摆。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视线锁死在卫瓘那只暴起青筋的手背上。
没有惊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冷静。
这就是困兽之斗吗?
卫瓘一边拖着像死狗一样的王含向太庙侧门退去,一边冲着台上的曹髦狞笑:“陛下,你赢了这一局又如何?今日若是太原王氏的族长死在太庙,死在你的‘护卫’之下,我看你如何向天下世家交代!即便你巧舌如簧,这笔血债,也会算在皇室头上!”
他在赌。
赌曹髦不敢彻底撕破脸,赌皇权对门阀世家残存的敬畏。
只要让他出了这扇门,哪怕是逃到城外的乱葬岗,只要放出信号,司马家的死士就会来接应。
曹髦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身边那尊刚刚立了大功的巨鼎旁。
那里,插着一面巨大的“魏”字旌旗。
旗杆由坚硬的铁力木制成,足有儿臂粗细,下端包着锐利的铜尖,原本是为了祭祀时在风中不倒。
曹髦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想拿世家来压朕?
他缓缓伸出手,握住了那根沉重的旗杆。
入手冰凉,沉重,带着一种粗糙的质感。
这具身体虽然还未完全长成,但在这个距离,加上高屋建瓴的地势,足够了。
“卫瓘。”
曹髦的声音不大,却穿透了混乱的嘈杂,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正准备跨过侧门门槛的卫瓘下意识地抬头。
映入他眼帘的,是少年天子那双不带一丝情感的眸子,以及那只正在发力的手臂。
“你也配谈世家?”
话音未落,曹髦腰腹骤然发力,手臂肌肉紧绷如铁,那根沉重的旗杆在他手中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带着呜咽的风声,呼啸而下!
这一掷,没有任何花哨,唯有纯粹的力量与决绝。
“噗——!”
令人牙酸的利刃入肉声响起。
紧接着是骨骼碎裂的脆响。
“啊啊啊啊——!”
卫瓘的惨叫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凄厉。
那根旗杆并非瞄准他的要害,而是精准无误地贯穿了他的左小腿,巨大的动能带着他的身体向后飞出,铜尖狠狠地凿入石阶的缝隙之中。
他整个人,就像一只被钉在案板上的蚂蚱,被死死钉在了太庙侧门的台阶上!
手中的长刀当啷落地。
死里逃生的王含连滚带爬地挣脱出来,裤裆湿了一片,散发着难闻的骚味,连滚带爬地冲向禁卫军的人堆里,哪里还有半分太原王氏家主的威严。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看着那个站在高台上,保持着投掷姿势的少年天子。
那一刻,曹髦的身影在冬日的阳光下,竟显出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霸道。
曹髦缓缓收回手,拍了拍掌心的木屑,语气淡漠如同在谈论一只蝼蚁:“门阀之首,朕若想杀,何须借你之手?”
“轰隆隆——”
就在这时,太庙正门的大门被猛地撞开。
“护驾!护驾!”
成济那如雷般的吼声传来。
他身披重甲,手持双戟,带着数百名全副武装的宫廷宿卫如同一股黑色洪流涌入广场。
那些原本还试图跟随卫瓘反抗的廷尉府兵,看到自家主将被钉在地上,又见大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