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右手中。
“赫连曜,已经死了。”
曹髦的声音不高,却盖过了所有的喧嚣,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战场。
“他死在了焚毁太学的火里,死在了背弃同族的骂名中,也死在了为父报仇的窑洞内。他用自己的死,偿还了所有的罪。”
他顿了顿,目光如电,扫过赫连曜那因激动而剧烈颤抖的肩膀。
“今日,从烈火中走出来的,是大魏的将士。朕,赐你新生,赐你新名。”
“从今往后,你叫刘明。光明的明。”
刘明!
赫连曜……不,刘明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他看着手中的环首刀,又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帝王,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唯有滚烫的泪水,混合着血污,从他坚毅的脸庞上奔涌而下。
“陛下万岁!大魏万年!”
不知是谁,第一个声嘶力竭地吼了出来。
下一刻,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从曹魏军阵中爆发出来,直冲云霄,震得河面的冰层都发出了细微的碎裂声。
“万岁!”
那数千名原本还在观望的胡骑,彻底崩溃了。
他们的首领身首异处,他们之中最勇猛的战士,此刻正跪在汉人皇帝的脚下,被赐予了新的名字与生命。
反抗?还有什么意义?
“当啷——”
第一个胡兵扔掉了手中的弯刀。
这个声音仿佛会传染,紧接着,是成百上千的兵器被抛弃在地的清脆声响,连成一片,像是为这场战争的终结,献上了一曲独特的葬礼进行曲。
在远处的河岸边,一个伪装成行商的男人,静静地看着这颠覆性的一幕,脸上一片死灰。
他看着那个被万军簇拥的少年天子,
大势已去。
他悄无声息地转身,混入混乱的人群,将一颗藏在衣领里的黑色药丸,毫不犹豫地送入了口中。
胜利的欢呼声犹在耳边回响,血腥与硝烟的气味尚未散尽。
曹髦的目光却越过了眼前这片臣服的景象,投向了遥远的南方,那是洛阳的方向。
从这片燃烧的废墟中,他仿佛看到了另一片废墟——国子监那被烧成白地的残垣断壁。
并州的胡患,用一场烈火与一场杀戮,画上了句号。
但洛阳城里那场看不见硝烟的战争,才刚刚烧到了最烈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