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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4章 烽燧夜话,麦浪藏锋(1/3)

    大漠的风不像洛阳那般含蓄,它裹挟着粗粝的沙石,每一粒都像是并未打磨锋利的细小锉刀,刮在人脸上生疼,带着一股子把皮肤水分都要榨干的狠劲。

    曹髦勒住马,冰冷的缰绳勒进掌心。他抬手示意随行的禁卫噤声。

    夜色下的玉门关烽燧,像一头蹲伏在戈壁上的巨兽,黑黢黢的剪影边缘被月光勾勒得如同铁铸,兽腹中透出一点昏黄如豆的灯火。

    风声呼啸,在耳边扯出尖锐的哨音,却依然掩不住那烽燧土屋内传出的辩论声。

    声音不大,但在这个死寂得只能听见沙砾流动的边陲之夜,字字清晰入耳。

    “《易》曰:‘汤武革命,顺乎天而应乎人’。革者,变也。”这是那个西域老僧鸠摩罗的声音,带着一股生硬的卷舌音和独特的胸腔共鸣,“施主既在行变革之事,何以心中仍存挂碍?”

    紧接着响起的,是一个沙哑得如同被砂纸狠狠打磨过的嗓音。

    那声音里早已没有了往日朝堂上引经据典的圆润清亮,只剩下被风沙常年侵蚀后的干裂与粗糙,听着便让人觉得嗓子眼发紧。

    “大师错了。”王恂的声音顿了顿,喉结滚动,似乎在艰难吞咽一口苦涩的茶汤,“革卦之变,在于去故取新。然我大魏立国之本,乃圣人教化。若为了几石粮食,便让胡风压倒汉仪,让利欲熏染人心,这便是舍本逐末。”

    “若天命在魏,何须改器易道?”老僧反问,语气平淡如古井无波。

    屋内陷入了长久的死寂。

    只有灯芯爆裂时发出的一声脆响,“噼啪”,在夜色中格外刺耳。

    良久,王恂那如同两块枯木摩擦的声音再次响起,透着一股从骨髓缝隙里渗出的疲惫与执拗:“器变,道存。正如这把锄头,无论是汉铁还是胡钢,只要握在种地人手里,刨出来的都是活命的粮食。我变的是器,守的是道。”

    曹髦站在风口,寒意顺着领口往里钻,嘴角却微微上扬。

    这书呆子,嘴还是这么硬,但理已经偏了。

    老吴提着一盏蒙着厚厚羊皮的气死风灯,佝偻着腰从黑暗里钻出来,昏黄的光晕摇摇晃晃。

    见曹髦要往田垄里走,他急得直搓那双满是老茧、发出沙沙声的手:“陛下……这地里黑灯瞎火的,也没个落脚处,若是崴了脚……”

    “带路。”曹髦言简意赅。

    脚下的土地并不像中原那般松软湿润,踩上去硬邦邦的,鞋底碾过地面,发出一阵带着空腔的脆响,那是盐壳碎裂的声音。

    曹髦蹲下身,借着昏暗跳动的灯光,伸手抓起一把泥土。

    触感极差,粗糙、干燥,像是握住了一把碎玻璃渣。

    沙砾依然很多,但在这贫瘠的沙土间,混杂着许多白色的细小颗粒,尖锐地硌着掌纹。

    既不是石子,也不是盐碱。

    曹髦捻起一点,凑近鼻端。

    没有泥土惯有的土腥气,反倒有一股混杂着陈年尘土与淡淡腐朽的味道,直冲鼻腔。

    “这是什么?”曹髦问。

    老吴身子一抖,那是对于皇权本能的恐惧,他吞吞吐吐地说道:“是……是骨粉。”

    曹髦手指一顿,指尖传来一阵微不可察的刺痛。

    “王公说,这地太瘦,光靠那点羊粪蛋子根本肥不起来。”老吴不敢抬头,目光死死盯着自己的布鞋尖,“前些年匈奴人和咱们在这打仗,戈壁滩上埋了不少无主孤魂,有些尸骨露在外面……王公便让人收敛了,磨碎了拌进土里。他说……他说死人占着活人的地也是浪费,不如化作春泥,好歹能让麦子多长两寸。”

    曹髦掌心的肌肉微微收紧。

    那些白色的粉末坚硬而冰冷,似乎要刺破他的指腹,钻进血肉里。

    曾经那个连衣冠不整都要斥责的世家君子,如今竟然干起了挖坟肥田的勾当。

    这是何等的离经叛道,又是何等的——绝望。

    “他还干了什么?”曹髦拍掉手上的骨粉,掌心留下一层灰白的印记,声音有些发沉。

    “王公日日巡田。”老吴指着远处黑沉沉、随风起伏发出涛声的麦浪深处,“胡人为了争水渠械斗,以前当官的都不敢管,怕激起民变。王公不管那个,提着剑就去,谁先动的手,当场按在泥地里打板子。汉军那边的百夫长欺负胡人脚夫,他也照打不误。这三个月,他一天都没歇过,那双脚烂了又好,好了又烂。”

    阿寿此时悄悄走近,从怀里掏出一本被翻得卷了边的册子,借着灯光递给曹髦:“陛下,这是奴婢从王公枕头底下顺出来的《玉门日录》。”

    曹髦接过,随手翻开一页。

    字迹潦草狂乱,墨迹深浅不一,有些地方墨痕透过纸背,显然是在极度疲惫下重笔写就的。

    “七月廿三。风沙大作,迷人眼目,口鼻皆满黄沙。一胡女抱子以此地乳酪相赠,气味腥膻,令人作呕。余本欲拒之,恐启奢靡私受之端。然见其子面黄肌瘦,肋骨根根分明,终取半碗饮之,留余半碗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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