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压抑的抽气、短促的惊呼、衣料摩擦的窸窣,汇成一片混沌的市声。
曾经那个在太学里一呼百应、自诩为“大魏脊梁”的名士领袖,此刻不过是一条丧家之犬。
远处钟鼓楼上,沉闷的钟声恰在此时响起。
“咚——”
申时三刻。
钟声浑厚,震得檐角积雪簌簌滑落,余音在空旷宫苑间反复碾压、衰减,最终沉入雪地,压得人胸口发闷,耳膜嗡嗡作响,仿佛连心跳都被那声波裹挟着,沉重地、一下、又一下,撞向胸腔。
这声音像是为旧时代敲响的丧钟,沉重地压在每一个听者的心头。
曹髦收回目光,看着栏杆下那些尚未融化的积雪——雪粒粗粝,在日光下折射出细碎冷光;他靴尖轻碾,发出“咯吱”一声脆响,雪粉迸溅,沾湿玄色缎面。
对一直躬身候在一旁的崔谅低语道:“李衡抓了,但这案子不能就这么审。”
崔谅一愣:“陛下已握有通吴与谋逆铁证,何不直接明正典刑?”
“杀他容易,但要让那些心怀鬼胎的人知道怕,光杀人是不够的。”曹髦转过身,背对着阳光,脸庞隐没在阴影中,唯有一双眸子亮得吓人,像淬了寒冰的刀锋;他袖口微扬,露出一截冷白手腕,腕骨突出,筋络清晰,仿佛一柄尚未出鞘的剑。
“传朕口谕,明日大朝会,太极殿不设刑具,不审李衡之罪。”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幽微难测:
“只在殿上设一百张素案,备笔墨。朕要当着满朝文武的面,问一问——这三年来,究竟有多少人收过李衡那封言辞恳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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