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说,糜芳熬到这一步,也算苦尽甘来。二十多年的付出,终于换来了一方诸侯的地位,成了蜀汉的高官,再也不是那个被人看不起的商人子弟了。可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份看似荣耀的任命,会成为他人生的转折点,把他一步步推向背叛的深渊。问题的根源,就出在他和关羽的关系上。
关羽是什么人?那是刘备的结拜兄弟,是蜀汉的头号猛将,性格高傲得像只孔雀,眼里揉不得半点沙子,尤其看不起那些靠钱财、靠裙带关系上位的人。在关羽眼里,糜芳就是个典型的“富二代”“关系户”——他没在战场上立过什么大功,没斩过什么名将,全靠着家里有钱、妹妹是刘备的夫人,才混到南郡太守的位置。这样的人,居然能和自己平起平坐,一起镇守荆州,关羽打心底里瞧不上他。
关羽的轻视,从来都不藏着掖着,而是明晃晃地摆在脸上。平时议事,他从不叫糜芳的名字,要么叫“糜商人”,要么叫“外戚小儿”,语气里全是不屑;糜芳提出的建议,不管对错,他从来都是一口否决,还会冷嘲热讽一句“你懂什么行军打仗,好好管你的钱袋子就行了”;有时候糜芳带着礼物去拜访他,他连门都不让进,让手下人把礼物扔出去,说“我关羽不稀罕商人的东西”。
糜芳是个好面子的人,也是个憋不住气的人。他跟着刘备二十多年,再苦再难都没抱怨过,可面对关羽日复一日的羞辱,他心里的火气一点点攒了起来。他想反驳,可关羽是刘备的结拜兄弟,是蜀汉的大将军,地位比他高,功劳比他大,他不敢;他想找刘备告状,可刘备一边是结拜兄弟,一边是小舅子,多半会劝他“二弟性格就这样,你多担待”,到头来委屈的还是自己。没办法,他只能把一肚子的怨气咽进肚子里,表面上对关羽恭恭敬敬,暗地里却把这笔账记在了心里。
矛盾的爆发,源于一场大火。建安二十四年秋天,关羽决定北伐曹魏,攻打襄樊。出征前,他特意交代糜芳和公安守将士仁(也就是傅士仁),让他们在半个月内筹备好十万石粮食、五万匹草料,还有足够的军械器具,送到前线供大军使用。这是个艰巨的任务,可糜芳不敢怠慢,立马召集手下人忙活起来。
可偏偏天不遂人愿,就在粮草快要筹备完毕的时候,南郡的军粮仓库突然着起了大火。火光冲天,浓烟滚滚,等众人把火扑灭,大半粮食和草料都烧成了灰烬,军械器具也毁了不少。糜芳吓得魂飞魄散,他知道关羽的脾气,要是让关羽知道这件事,肯定不会饶了他。他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边让人赶紧弥补,一边找士仁商量对策,可士仁也是个没主意的人,只会一个劲地叹气。
没过多久,关羽就听说了仓库失火的消息。果然,他气得暴跳如雷,立马派人回来斥责糜芳和士仁,骂他们“无能废物”“耽误军机”。更狠的是,关羽在电话里(古代靠信使)撂下一句狠话:“等我拿下襄樊,凯旋归来,定要拿你们二人问罪,治你们个通敌叛国的罪名,砍了你们的脑袋祭旗!”
这句话,像一把尖刀,直接刺穿了糜芳最后的心理防线。他太了解关羽了,关羽说得出,就做得到。可他不知道的是,这时候的关羽,已经被刘备授予了“假节钺”的权力——所谓假节钺,就是代表皇帝出征,有先斩后奏的权力,在荆州地界,关羽想杀谁,不用跟刘备汇报,直接就能动手。也就是说,关羽回来后,真的能一刀砍了他,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
糜芳彻底慌了,整夜整夜睡不着觉,脑子里全是关羽挥刀砍向他的画面。他开始后悔,后悔自己当初没接受曹操的任命,后悔自己跟着刘备熬了二十多年,到头来却要落个身首异处的下场。就在他惶惶不可终日的时候,更大的麻烦来了——东吴的大都督吕蒙,趁着关羽北伐、荆州空虚,率领大军偷袭荆州,已经兵临公安城下了。
公安守将士仁,本来就对关羽的羞辱怀恨在心,再加上吕蒙派人来劝降,许给他高官厚禄,还吓唬他“再不投降,攻破城池后,鸡犬不留”。士仁本来就没什么骨气,一害怕,一心动,直接打开城门,投降了吕蒙。公安一丢,南郡就成了一座孤城,吕蒙的大军很快就包围了江陵城,糜芳彻底陷入了绝境。
吕蒙派人进城劝降,说:“子方,你跟着刘备二十多年,换来的是什么?不过是关羽的羞辱和杀身之祸。不如投降我们吴侯,吴侯说了,只要你开城投降,依旧让你当太守,享不尽的荣华富贵,比在蜀汉受气强多了!” 糜芳犹豫了,他心里还有一丝忠诚,还有一丝对刘备的愧疚,可一想到关羽的狠话,一想到自己的小命,那点忠诚和愧疚,很快就被恐惧淹没了。
更让他动摇的是,士仁居然亲自来到城下,对着他喊话:“子方,别傻了!蜀汉已经容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