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想着,画面忽然波动了一下。光点旁边,又出现了一个暗红色的、更微弱的光点,紧挨着金色光点,几乎重叠在一起。
两个能量源。一个金色,一个暗红。
赵煜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睁开眼,撑着坐起来,朝窗外东南方向看去。夜色浓重,什么也看不见。
但意识里的画面还在。金色光点和暗红光点紧挨着,像是被放在同一个容器里。
金色……暗红……
魂石的能量是温润的金色。而血岩碎块、营养基、还有那些血肉怪物身上的蚀力,是暗红色。
难道天机阁的箱子里,同时存放着魂石和蚀力污染源?
这个念头让赵煜脊背发凉。如果真是这样,那天机阁到底在干什么?收集研究样本?还是……在做某种危险的实验?
他决定明天找机会试探一下。
后半夜,风小了,但温度更低了。赵煜裹紧被子,很久没睡着。意识里的俯瞰图一直维持着,那两个光点的位置没再移动,但暗红光点的亮度,似乎在极其缓慢地……增强。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箱子里“生长”。
正月十八,深夜。
定远关内,驿馆西厢的炕上,赵煜睁着眼睛,盯着黑暗中的屋顶。
东厢房里,那两个紧挨着的光点,像一对诡异的眼睛,在意识里静静闪烁。
***
正月十九,天刚蒙蒙亮,驿馆院子里就有了动静。
赵煜其实一夜没怎么睡,天快亮时才迷糊了一会儿。醒来时,王大夫已经在煎药了,药味混着晨雾的湿气飘进来,有点呛人。
“协理,”王大夫端着药碗进来,“今儿感觉怎么样?”
“还行。”赵煜接过碗,一口喝干。苦得他眉头直皱,但身上那股虚乏感确实轻了些。
“郭将军一早派人来传话,说巳时在军械库等您。”王大夫说,“还有,天机阁那个陈先生……早上又醒了一次,这回神志清醒些了,指名要见您。疤脸汉子过来问,您见不见?”
“见。”赵煜放下碗,“在哪儿见?”
“就在驿馆堂屋,天机阁的人守着,不让外人进。”
赵煜点头,让王大夫扶他起身。腿还是僵,但拄着拐杖能慢慢走了。
堂屋里,疤脸汉子已经在等着了。看见赵煜进来,他起身拱手,脸色比昨天缓和了些。
“赵协理,打扰了。陈先生情况不稳定,但有些话非要当面跟您说。我们拦不住,只好……”
“无妨。”赵煜在椅子上坐下,“陈先生现在在哪儿?”
“在里间歇着。”疤脸汉子指了指东厢方向,“我让人扶他过来。”
不多时,两个天机阁的人搀扶着一个年轻人进来。正是那个昏迷的文书陈先生。他脸色苍白得像纸,眼窝深陷,但眼睛里有神,不是昨天那种涣散的样子。
“赵协理……”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陈先生请坐。”赵煜示意。
陈先生在椅子上坐下,喘了几口气,才继续说:“昨晚……抱歉,惊扰了。但我有些事,必须当面告诉您。”
“请讲。”
“关于那把刀。”陈先生盯着赵煜,“破邪刃。您手里是不是有一把完好的?”
赵煜没承认也没否认:“陈先生为何这么问?”
“因为我在梦里看见了。”陈先生声音很低,但很清晰,“不是胡话,是真的‘看见’。我看见一把刀,和笔记里画的那把一样,但更亮,纹路更清楚。刀在您手里,您用它在……在疏导什么东西。”
梦?赵煜心里一动。小顺也能在梦里“看见”地脉节点的状态,难道这个陈先生也有类似的能力?
“陈先生,”他试探着问,“您说的‘梦里看见’,具体是什么感觉?”
“很难形容。”陈先生揉了揉太阳穴,“像……像在看一本很旧的书,书页上的字迹模糊不清,但偶尔会有一两行突然变得清晰。我发病前一直在研究前朝卷宗,可能看得太多了,那些东西就……印在脑子里了。发病后,它们就变成梦,断断续续地浮现。”
他顿了顿:“昨天我梦见那把刀,还梦见……一把‘钥匙’。”
钥匙。又是钥匙。
“什么样的钥匙?”
“说不清形状,但感觉……很重,很冷。”陈先生努力回忆,“钥匙插在一个‘锁孔’里,锁孔在……在一个很大的‘门’上。门后面有很多眼睛,在看着外面。”
门。眼睛。
赵煜想起了墨引显影时那只黑暗的眼睛,还有落鹰涧上空云层形成的眼睛。如果那些眼睛都在“门”后面,那“门”是什么?地脉节点的封印?还是别的什么?
“陈先生,”他压低声音,“您研究前朝卷宗时,有没有看到过关于‘祭血开脉,引灵归巢’的记载?”
陈先生猛地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