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人一身寒气,头发上还沾着未化的霜,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但眼神里却有股压抑不住的兴奋。他怀里紧紧抱着个用旧布裹着的长条状包裹。
“殿下!”阿木快步走到床边,把包裹放在地上,小心地解开布,“找到了!五年以上的老鸡血藤,济世堂老掌柜压箱底的货!”
布包打开,里面是两截约莫手臂长短、拇指粗细的暗红色藤茎。藤皮粗糙,布满纵向裂纹,断口处果然呈现出一种暗红色、近乎凝固的胶质状,真像干涸的血块。凑近了,能闻到一股独特的、略带腥气的药香。
王大夫立刻凑过来,拿起一截仔细查看,又用指甲掐了掐断面,脸上露出满意之色:“没错,是上好的老藤!药力足!阿木,你怎么弄到的?那老倔头肯卖?”
阿木咧了咧嘴,笑容有点苦:“肯是肯,但开价高得离谱,要五百两。我带去的银子不够。后来……我跟他磨了半宿,答应帮他办件事,他才松口。”
“什么事?”赵煜问。
“他有个独孙,在城西‘百工坊’做学徒,前阵子得罪了坊里一个管事的,被寻了个由头打断了一条腿,赶了出来。”阿木声音低下去,“老掌柜年纪大了,又只是个开药铺的,惹不起那些人。他让我……想办法教训那个管事的,至少让他孙子能回坊里继续学手艺。”
老猫眉头一皱:“百工坊是内务府下辖的官办作坊,里面的人都有点背景。那管事什么来头?”
“姓刘,叫刘三,据说是内务府一个采办的远房亲戚,在坊里管物料,有点小权。”阿木说,“老掌柜打听过,这人贪财好色,手脚也不干净,但上头有人罩着,寻常人动不了他。”
内务府……赵煜想起之前死掉的那个黄采办,还有矿监大使李贵,都是内务府的人。这刘三,会不会也和蚀星教那条线有牵扯?还是只是单纯的欺压良善?
“这事不急。”赵煜说,“先让老掌柜的孙子养好伤。至于那个刘三……让老猫去摸摸底。若只是个寻常恶霸,找个机会教训一顿便是。若真和内务府那摊子烂事有关……”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明白——若真有关,那这刘三可能就是条新线索。
王大夫已经拿着鸡血藤去隔壁屋处理了。陆明远也跟着过去,说要研究怎么把藤汁完美融入新药膏里。
地窖里暂时安静下来。赵煜靠着枕头,感觉胸口那股闷痛稍微缓了些。新药膏的药力似乎正在慢慢渗透,那股刺骨的寒意里,那丝温润的暖流好像强了一点点——也可能是心理作用。
“殿下,”石峰忽然开口,声音压得更低,“还有件事。昨夜我们撤出西苑时,在宫墙根底下,捡到了这个。”
他又从怀里掏出个东西——是个巴掌大的、折叠起来的纸团。纸团边缘沾着泥,显然在泥地里埋过。
赵煜接过,小心展开。纸很薄,像是某种特制的笺纸,上面用极细的炭笔写了几行字,字迹潦草,像是匆忙间写下的:
「盒已转移,不在西苑。
钥匙在北,南有接应。
小心宫中‘影子’,他们不止一人。
腊月十八夜,子时三刻,城南‘归燕亭’。
——‘友’」
又是那个神秘的“友”!赵煜盯着纸上的字,瞳孔微缩。
信息很明确:铜盒已经不在西苑了,被转移了。钥匙(可能指铜盒,也可能指别的东西)在北边,南边有人接应。宫中还有“影子”,不止一个。最后给出了一个见面地点和时间——腊月十八夜,子时三刻,城南归燕亭。
腊月十八……就是前天夜里。这个纸条,是前天夜里写的,然后被埋在西苑宫墙下,等着可能去搜查的人发现?
“字迹和上次那个木盒里的纸条像吗?”赵煜问陆明远。
陆明远凑过来仔细看,摇头:“不像。上次的字更工整,像是斟酌后写的。这次的字很潦,像是情况紧急。”
是同一个人写的,只是情况不同?还是根本就是不同的人?
“归燕亭……”老猫皱眉,“那地方我知道,在城南乱葬岗边上,平时根本没人去。选那儿见面,要么是极其隐蔽,要么……就是个陷阱。”
“但纸条上说是‘腊月十八夜’,”石峰道,“时间已经过了。就算不是陷阱,我们也错过了。”
赵煜没说话,只是反复看着那几行字。铜盒转移了,钥匙在北,南有接应,宫中还有“影子”……这些信息,像拼图一样,和他已知的线索慢慢重合。
周衡派了三批人离京:一批往北,一批往南,一批进了宫。宫里那个黄太监接了铜盒,然后死了。铜盒下落不明。现在纸条说“钥匙在北,南有接应”——难道铜盒被拆分了?钥匙部分送去了北边,盒子本身或者别的什么送去了南边?宫里的“影子”负责传递消息和灭口?
而那个“友”,似乎知道很多内情,却始终不肯露面,只通过这种隐晦的方式传递信息。他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