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有无数只蚂蚁在骨头里啃咬。他咬着牙,拄着一根临时削的木棍,一步一挪。
老猫和阿木一左一右跟着,随时准备搀扶。石峰带人在前头探路,夜枭断后。
走了约莫两里地,前头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鸟哨——石峰示警。
所有人立刻伏低身子,藏进路边的枯草丛里。赵煜被老猫拉着蹲下,左腿弯折时传来“咔嚓”一声轻响,疼得他眼前金星乱冒。
前方小路上,隐约有火光晃动。接着是脚步声,还有压低的说话声。
“……真他娘晦气,大半夜的还得巡山。”
“少废话,教主吩咐了,这两日不能出岔子。等明晚子时一过,拿了赏钱,够你喝半年花酒。”
“你说那九个祭品……真能引来天星之力?”
“谁知道呢,反正教主说行就行。赶紧巡完这趟,回去还能睡个回笼觉。”
火光渐近,是三个提着灯笼的汉子,穿着粗布短打,腰间挎着刀。看打扮像是矿工,但走路姿势和眼神明显是练家子。
蚀星教的外围暗哨。
石峰打了个手势。胡四和夜枭悄无声息地从两侧摸过去。
三个暗哨毫无察觉,还在抱怨。走到离草丛不到三丈时,最前头那人忽然脚下一绊——“噗通”摔倒在地,灯笼滚出老远。
“妈的,什么东西——”他骂骂咧咧想爬起来,脖颈后忽然一凉。
夜枭的短刀从背后刺入,刀尖从喉结处穿出。那人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音,瞪大眼睛,瘫软下去。
另外两人大惊,刚要拔刀,胡四已经从侧面扑出,弩箭“嗖”地射穿一人咽喉。最后那人反应快,就地一滚躲开致命一击,张嘴要喊——
石峰的刀已经架在他脖子上。“别出声,问你什么答什么。”
那人脸色惨白,冷汗瞬间湿透后背。
“矿洞里现在多少人?”
“二、二十个……不,连我们这些外围的,三十多个……”
“午时换班吗?”
“换……西边那组午时换,东边的酉时……”
“独眼在哪儿?”
“在……在井下,守着祭坛……”
“火药埋在哪儿?”
那人眼神闪烁了一下。石峰刀锋一压,血丝立刻渗出来。
“我说!我说!在……在祭坛底下,和藏宝室连着……钱大人临走前埋的,说万一有人闯进来,就……就炸了……”
“引信在谁手里?”
“独眼……独眼管着……”
石峰又问了几句细节,那人断断续续答了。问完,石峰看向赵煜。
赵煜点点头。
刀锋划过,那人软倒在地。
三人把尸体拖进草丛深处,用枯草盖住。灯笼踩灭,血迹用土掩上。前后不到半柱香时间,干净利落。
但每个人心里都沉了一分。火药果然埋在祭坛底下,还是和藏宝室连着。这意味着一旦触发,不但祭坛会炸,藏宝室里的东西也会灰飞烟灭——包括可能存在的、救命的线索。
更麻烦的是,引信在独眼手里。那个右臂有狼头刺青的守卫头目,显然是个狠角色。
“继续走。”赵煜低声说。
队伍重新出发。天边那抹鱼肚白又亮了些,东方的山脊线上,已经能看见极淡的青色。
腊月十七的黎明,快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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