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人类……你们的情感自相矛盾,你们的行为不可理喻,你们会为陌生人冒险,你们在绝望中仍然能大笑。这种‘混乱’是污染最难消化、最难预测的东西。林风——你们知道的那个EP-001——在很久以前拜访过我们,他说过一句话:“如果宇宙最终要被某种绝对秩序统治,那人类会是最难被消化的一块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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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风。这个名字再次出现。
“他来过这里?”埃里克急切地问。
很久以前。他那时还在寻找答案。他带走了我们的一些‘生命种子’,说会在合适的时候播种。现在想来……你们也许就是那些种子发芽后的结果之一。
光育者伸出手,掌心浮现出一颗微小的、发光的种子。
这是园丁的友谊凭证,也是邀请。前往起源苗圃,加入庇护所联盟。这不是命令,是请求。你们可以选择拒绝,我们会为你们指明前往节点47-B的安全路线,黎明文明的种子数据也可以复制给你们。
但如果我们都各自为战,最终都会被污染逐个击破。只有联合起来,保持多样性,保持不可预测性,才有一线生机。
埃里克看着那颗发光的种子,又看看身后——医疗区内,黎明文明的幸存者正在苏醒,他们的眼神迷茫而脆弱;再透过墙壁,看到温室中那些漂浮的“茧”,每一个都是一个文明最后的希望。
他想起了地球,想起了广场上仰望星空的人们,想起了莉亚含泪的嘱托。
然后他伸出手,接过了种子。
光在掌心温暖地脉动。
“我们加入。”埃里克说,“但有一个条件:黎明文明的幸存者,以及温室里所有还活着的火种,我们要一起带走。一个都不放弃。”
光育者的面部光影绽放出绚烂的图案,那是园丁文明表达极度喜悦的方式。
条件接受。这正是我们希望的答案。
那么,准备撤离吧。温室将在七十二小时后关闭,我们会将所有生命样本转移至‘世界树号’——我们的方舟舰。污染前锋预计在九十小时后抵达。
这将是重生温室最后一次绽放。之后,我们将深入网络最黑暗的区域,前往最后的庇护所。
这可能是自杀性的旅程。
也可能,是新的开始。
消息传回“希望号”,引起了复杂的反应。
一部分船员支持埃里克的决定——经历了节点J-9的战斗,他们深刻体会到孤军奋战的局限。另一部分则担忧:跟着园丁深入未知区域,可能永远无法抵达原定的目的地节点47-B,永远见不到流浪舰队。
“但我们最初离开地球的目的,不就是寻找希望吗?”在一次全体会议上,埃里克对船员们说,“节点47-B是希望,但希望可能不止一个地方。如果园丁的庇护所里有更多文明在联合对抗污染,那那里也是希望——甚至是更大的希望。”
“可我们怎么知道他们不是另一个陷阱?”一名工程师质疑,“园丁看起来友善,但他们的‘转化’能力太可怕了。如果他们改变主意,我们可能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我们有塔林。”埃里克说,“塔林了解园丁的历史记录。而且……我相信林风的判断。如果他信任过园丁,那我们也可以。”
塔林的声音通过广播响起:【根据我的数据,园丁文明从未背叛过盟友。但确实,他们的道德观与人类不同——他们视‘生命’为最高价值,但这里的‘生命’包括他们创造的那些植物、动物、甚至能量形态。如果为了保全更多生命而牺牲少数,他们会毫不犹豫。这不是邪恶,是……另一种逻辑。】
“所以我们还是可能被牺牲。”卡琳娜总结道。
“在宇宙中,哪里没有风险?”埃里克反问,“留在这里等污染到来?独自继续前往47-B,可能再次遭遇猎手?至少园丁给了我们一个选择——联合其他文明的选择。人类文明太年轻了,我们需要盟友,需要老师,需要知道我们不是唯一在挣扎的。”
投票最终举行。73%的船员支持跟随园丁撤离。
决定做出后,整个温室进入了紧张的撤离准备。
园丁的“世界树号”从温室深处浮现——那根本不是舰船,而是一颗……活着的树。树干直径超过五十公里,根系盘结成推进结构,树冠展开成数千平方公里的叶片阵列,每一片叶子都是一个独立的生态舱。整棵树散发着温暖的金光,在虚空中缓慢“呼吸”。
“希望号”被引导至树干的一个“树洞”内固定。黎明文明的幸存者和其他二十三个文明的最后火种,被分别安置在不同的叶片生态舱中。园丁们自己则融入世界树的各个部分,仿佛他们本就是树的一部分。
塔林的数据被完整备份到世界树的主记忆中。作为交换,塔林获得了访问园丁文明部分数据库的权限——包括他们对污染数百万年的研究记录。
“有发现吗?”埃里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