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大都城,鸡飞狗跳。
一片肃杀。
在一条小巷的拐角,两名举着火把的元兵稍稍停下了脚步。
火光映着他们年轻而疲惫的脸。
一个脸上有疤的兵卒凑近同伴,压低了嗓子。
“听说了吗?”
他的声音干涩,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惧。
“博尔忽大人死了。”
“死得透透的。”
“在府里,被人摘了脑袋。”
“就那么,没了。”
他的同伴猛地一抖,手里的火把也跟着晃了晃。
赶紧四下张望,见没人注意,才把脑袋凑得更近。
“嘘!”
“小声点!”
“不要命了?”
他的声音比先前那个更轻,更颤。
“皇上发了疯。”
“是真的发了疯。”
“摔了玉玺,砍了好几个太监。”
“下了死命令,全城搜捕。”
“抓不到凶手,咱们这些巡夜的,统统都要掉脑袋。”
那疤脸兵卒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
“你说,到底是什么人干的?”
“博尔忽大人府上,守卫比皇宫还严。”
“怎么就……”
“谁知道呢。”
同伴的声音充满了茫然和恐惧。
“肯定是高手。”
“飞来飞去的那种。”
“咱们这点本事,遇上了,就是送死。”
“少说两句吧。”
“仔细巡查,说不定还能捡条命。”
两人不再说话,紧了紧手中的刀,重新融入巡逻的队伍。
只是脚步,似乎更沉重了。
这些低语,顺着夜风,一丝不漏地飘进了屋顶上赵沐宸的耳中。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那是一抹冷笑。
充满了讥诮,和不屑。
搜吧。
尽情地搜吧。
把这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鞑子兵,都赶到街上来。
把这大都城,翻个底朝天。
掘地三尺。
他们也不会想到。
他们永远也想不到。
老子要去哪儿。
老子此刻,就在他们头顶。
看着他们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
赵沐宸的目光,越过鳞次栉比的屋顶,投向城市东北角。
那里,灯火相对稀疏。
有一片安静的宅院区。
居住的大多是些富商,或者不太张扬的官员。
他的目标,就在其中。
身形再次展动。
这一次,更快。
更轻。
仿佛完全失去了重量,只是被风吹着走。
穿过几条喧闹的大街。
越过几处明岗暗哨。
那片安静的宅院区,近了。
最东头,有一处院子。
不大。
但很精致。
墙是青砖垒的,很高,上面爬满了枯黄的藤蔓。
门口,没有悬挂任何牌匾。
光秃秃的。
两扇黑漆木门,紧闭着。
门前也没有石狮子,没有上马石。
安静得过分。
看着,就像是个普通富户的家。
或许比普通富户还要低调些。
但赵沐宸知道。
这平静的表象下,隐藏着什么。
这里住着的,是汝阳王府的第一高手。
一个深藏不露的人。
苦头陀。
也就是明教的光明右使。
范遥。
这个老小子。
赵沐宸心里暗叹。
为了潜伏在汝阳王身边,获取情报,破坏元廷的谋划。
他不惜亲手毁了自己那张曾经迷倒无数江湖侠女的、绝世俊美的容颜。
用药物,用刀疤。
把自己变成一个丑陋不堪、人人避之唯恐不及的头陀。
而且。
装聋。
作哑。
一装,就是这么多年。
是个狠人。
对自己都能狠到这种地步的人,对敌人会如何,可想而知。
赵沐宸深吸一口冰凉的夜气。
身形一折。
如同夜鸟归巢,轻轻巧巧地落向了那处院子的高墙。
翻墙而入。
动作流畅自然,仿佛回了自己家一般。
院子里,果然静悄悄的。
与外界的喧闹,仿佛是两个世界。
一股淡淡的、清